最后指挥棒落在东北方向的加平市:“这是白骨师团驻地,是这次行动增援主力,亦可阻击侧翼可能出现的敌人援军。”
金属棒尖在首尔南北两侧画出一道轨迹。
洪善基提高了声音:“态势一目了然:首尔居于核心,第三野战军扼守南方门户,而我白马、前进、白骨三大主力师团,雄踞首尔之北!”
“南北对进,形成钳形夹击!”
“一旦启动行动,首尔便如囊中之物,插翅难飞!”
停顿片刻,洪善基收回指挥棒,双手撑在地图下方的桌沿上,身体前倾:“目前,军中明确效忠全斗光的部队,并未出现大规模异常调动迹象。”
“大部分部队仍处于常规驻防状态,防备松懈。”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手中的指挥棒再次擡起,指向水原市以南的华城区域。
“只有一个例外。”
“林恩浩摩下新成立的北山警卫师!”
棒尖落在华城训练场的位置,地图随之震颤。
“他们昨天已全员开拔至此,对外宣称新组建部队封闭训练”。”
“但行动仓促,戒备森严,这明显不合常理。”
“北山警卫师?林恩浩的部队?”第一步兵师团师团长李振赫中将立刻出声打断。
他眉头锁得更深,手指加快了捻动帽檐的频率,语气充满警惕:“那个全斗光一手提拔的死忠分子?”
“年纪轻轻就手握保安司令部大权,如今又掌控这支新锐力量。”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部队突然南下华城,脱离首尔卫戍序列————”
“洪师长,这绝非寻常调动。”
“我们必须警惕其真实意图。”
“说不定全斗光察觉到了什么,特意安排了后手!”
洪善基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嘴角上扬。
他收回指挥棒,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到会议桌旁,目光直视李振赫:“李师长多虑了。”
“依我看,这非但不是威胁,反倒是上天将灭亡全斗光的征兆。”
韩国人非常迷信。
当年全斗光政变前,还有下属拿着他的照片去问算命师————
“哦?”李振赫挑眉,目光看向洪善基,“洪师长何出此言?”
其他将领也纷纷投来目光,等待解释。
“试想,”洪善基环视众人,声音洪亮,“北山警卫师,是全斗光亲自下令组建的精锐,目前是首尔卫戍核心力量。”
“他们配备最先进的装备,抽调各王牌部队的骨干兵员,目的就在于守护首尔中枢。”
“此刻他们远离中枢,南下华城,放弃核心防御地带。”
“这意味着什么?”
他猛地拍击地图上的首尔位置,声音拔高:“意味着首尔的防御,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我军主力从北部南下,通往首尔的道路上,来自首尔卫戍主力的阻力将骤然减小。”
“这对我军快速突进,控制首尔核心区域,可以说是天赐良机。”
“北山警卫师南下此举,无疑自断臂膀,帮了我们大忙。”
第三步兵师团师团长崔昌株中将终于开口:“洪师长所言战略态势固然有利,但北山警卫师虽是新编部队,其兵员骨干皆从各王牌部队抽选,实战经验丰富,单兵素质极高。”
“装备更是集全军之精华,最新式的K1主战坦克、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
“火力强度甚至超过了我们这些老牌主力师团。”
他转头看向洪善基和崔正旭:“这样一支虎狼之师,放置在首尔南方,依然是一个巨大隐患。”
“是否需要安排一支得力部队,对其动向进行严密监视?”
“以防其在我军行动关键时刻突然掉头北上,直插我军后背,或是驰援首尔,打乱我们的整体部署?”
洪善基还未回应,第三野战军军长崔正旭中将已然站起。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从洪善基手中接过指挥棒,棒尖点在水原市的位置,语气强硬:“崔师长的顾虑很周到。”
“但这个问题,我第三野战军早有预案,绝不可能给林恩浩可乘之机。
他手中的指挥棒在水原南部与华城之间划出一道清晰的横线:“华城在首尔以南,而我水原驻地,恰好卡在华城通往首尔的所有咽喉要道之上。”
“无论是公路还是铁路,林恩浩北上的道路都在我军掌控范围之内。”
崔正旭的目光扫过李振赫和崔昌株,最后落在主位的卢泰健身上,语气恭敬:“按照预定计划,一旦我们在水原成功扣押全斗光,我即刻下令三野下辖的第七师团、第十一师团,立刻在水原南部及通往首尔的关键节点布防。”
“依托地形构筑坚固防线,坦克在前,火炮殿后,步兵穿插其间,形成立体防御体系。”
他转向众人,语气斩钉截铁:“两个满编主力师团,依托工事和水原复杂的地形地貌,构筑南北纵深防御体系。”
“别说林恩浩的新编警卫师,就算是其他支持全斗光的南方部队倾巢而出,也休想轻
易突破。”
“我部必将敌人牢牢阻挡在首尔南部外围。”
他嘴角勾起一丝傲然的弧度:“更何况,我们的行动将以雷霆万钧之势展开。”
“从行动启动到控制首尔核心区域,全程不会超过三个小时。”
“等林恩浩收到消息,从华城仓促集结部队,完成战前动员,再试图北上驰援时————”
崔正旭做了一个挥刀劈斩的手势:“大局早已尘埃落定。”
“首尔在我们掌控之中,他所做的一切,都将是无用功。”
崔正旭的部署详尽周密,语气自信,瞬间安抚了大部分将领的担忧。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随即围绕如何更有效地迟滞,阻击北山警卫师展开补充讨论。
“我建议提前破坏水原至华城之间的两座关键桥梁,炸毁桥墩,延缓北山警卫师北上速度!”一位装甲旅旅长率先发言。
“破坏桥梁容易打草惊蛇。”
“不如在桥梁两侧预设反坦克阵地,配备反坦克飞弹和火箭炮,给予致命打击,既能重创敌军,又能守住桥梁为我所用!”另一位师长提出不同意见。
会议室内,将领们的声音此起彼伏,争论激烈,焦点牢牢锁定在如何应对南面北山警卫师潜在的威胁。
就在这时,一直稳坐主位,静静倾听的卢泰健上将,屈起食指,用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瞬间击碎了所有的讨论声浪。
整个会议室立刻鸦雀无声。
刚才还激烈争论的将领们纷纷闭嘴,坐姿瞬间端正,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主位上的卢泰健身上。
卢泰健缓缓站起身。
他动作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场。
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诸位,”卢泰健开口了,声音清晰沉稳,“诸位讨论了许久,焦点都在南边,在那支所谓的“精锐”北山警卫师身上。”
他微微摇头,嘴角带着冷意:“在我看来,诸位————都错了!”
他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语气加重:“诸位舍本逐末,分不清主次!”
“分不清主次”这句话从卢泰健口中说出,砸在在场每一位高级将领的心上。
众人神情各异,有人惭愧,有人惊疑,但无人敢出声辩解。
卢泰健的手掌猛地拍在地图首尔的位置上:“这次行动的关键,从来就不在南边,更不在区区一个林恩浩。”
“关键在这里!”
“首尔,国家的中枢,政治的心脏。”
“谁控制了首尔,谁就掌握了国家的命脉,谁就占据了大义名分!”
他收回手,挺直腰背:“我们的行动必须够快,以迅雷之势从北面碾碎所有阻碍,一举控制首尔,控制青瓦台、国会大厦、广播电视台、电报总局、汉江所有桥梁————”
“到时候将整个首尔牢牢攥在手心,然后宣布戒严令,解散内阁,扶持新政权。”
卢泰健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到那时,就算林恩浩真能突破水原防线,拼尽全力冲到首尔城下,又能如何?”
“他面对的是铜墙铁壁的首尔城防,是已然掌控全国中枢的我们。”
“他区区一支孤军,后勤断绝,补给不足,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不过是徒劳的困兽之斗,最终只会被我们彻底歼灭。”
说到这里,卢泰健话锋一转:“至于首尔亲林恩浩的首警司部队,他们没有重武器,没有装甲部队,根本不敢跟野战部队作战,不必多虑。”
“不管怎么说,我们六个师团对付林恩浩的北山警卫师,会战兵力六比一,优势在我!”
这是无视首警司部队。
毕竟首警司虽然人数众多,但属于“守备部队”,没有重武器和装甲部队。
在野战军和机械化师团面前,人再多也没用。
这番分析如同拨云见日,瞬间驱散了将领们心中的疑虑。
众人纷纷擡起头,眼神里的迷茫褪去。
卢泰健微微颔首,目光越过近处的几位中将,投向坐在会议桌最末端,一直保持沉默的一位准将。
“朴聚兴团长!”
那名准将立刻起身,站得笔直。
“到!白马指挥官阁下!”朴聚兴高声应道。
目前卢泰健没有军职,但大家习惯指挥他为“白马指挥官”。
朴聚兴身形精悍,正是赫赫有名的白虎团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