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李富真在他们手中,三星就不敢有任何异动,李家就必须乖乖听话,成为林恩浩的提款机和政治附庸。
这是要拿走李家最珍贵的掌上明珠。
愤怒涌上心头,李秉喆颤抖着手指向林恩浩:“你————你要人质?!”
“富真才十六岁!她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
“李会长!”林恩浩猛地提高音量,打断对方。
他收起了所有的笑容,脸上只剩下令人胆寒的杀气。
“请注意你的措辞。”
“这是合作,不是绑架。”
林恩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秉喆:“我看在李会长为韩国经济做过贡献的份上,给你们李家最后的机会。”
“否则————”
林恩浩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台录音机:“就凭这份录音,我就可以把你们全家,带进西冰库。”
“西冰库”三个字一落地,彻底切断了李秉喆所有的退路。
李秉喆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早知道自己输得彻彻底底,根本无法跟林恩浩对抗。
在生存与毁灭的选择题面前,没有任何犹豫的空间。
哪怕这个代价是要牺牲他最疼爱的孙女。
时间仿佛凝固了。
良久,李秉喆闭上了眼睛。
“好吧————我答应你。”
这句话,似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他颤抖着拿起桌上的专用手机,拨通了门外李健熙的电话。
“健熙————你带富真进来。”
没有多说一个字,很快就挂断电话。
门外的李健熙接到电话,不敢怠慢,将女儿叫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来到身边的女儿,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富真,跟爸爸进去。”李健熙牵起女儿的手。
推开门。
屋内的气氛压抑。
李秉喆靠在椅子上,闭着眼。
林恩浩则神色淡然地坐在一旁,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父亲————”李健熙有些惊慌,莫不是老父亲归西了?
李秉喆缓缓睁开眼,看着走进来的孙女。
“健熙,富真————你们听好。”
李秉喆的声音在颤抖:“这次是爷爷————犯了大错。”
“为了保住三星,保住李家————”
“爷爷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富真,从今天起,你要去林司令官那里生活,他会照顾你的学业和生活。”
“什么?!”李富真如遭雷击。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最疼爱自己的爷爷。
“爷爷,你说什么?我不去,我要回家,我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恐惧瞬间淹没了少女的心。
她猛地甩开父亲的手,扑到李秉喆的膝前,紧紧抓住老人的衣袖,放声大哭:“爷爷!别赶我走!求求你了!”
李健熙也愣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恩浩,眼中喷射出怒火。
“林司令官,这是什么意思?”
“富真她只是个孩子!”
“如果你要人质,我跟你走!”
“我是三星的长子,我比她更有价值!”
李健熙挡在女儿身前,整个人激动得颤抖起来。
“健熙,住口!”
李秉喆用尽全身力气怒吼一声,随后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父亲!”李健熙痛苦地喊道。
李秉喆喘息着,死死盯着儿子:“你想看着三星完蛋吗?”
“你想看着全家都进监狱吗?”
“这是唯一的活路!”
潜台词很明确。
林恩浩并不是要把三星集团赶尽杀绝。
用李健熙或者李在镕作为人质,三星集团就无法正常运作了。
选择为没有成年的李富真,就不会出现这个问题。
李健熙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窍,默然不语。
李秉喆转向李富真,伸出发抖的手,抚摸着孙女的头发。
“富真————你是李家的长公主。”
“享受了李家的荣耀,就要承担李家的责任。”
“现在,家族需要你。”
“你需要用你的牺牲,换取所有人的安全。”
老人的话,字字诛心。
“长公主”、“责任”、“牺牲”。
这些词汇,此刻化作枷锁,套在了这个十六岁少女的脖子上。
李富真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着爷爷,看着那个曾经为她遮风挡雨的巨人,此刻却亲手将她推向深渊。
她转头看向父亲,父亲满脸痛苦,拳头紧握,却始终没有说出“不”字。
门外隐约传来母亲洪罗喜压抑的哭声。
她明白了。
没有任何人能救她。
她是祭品。
是用来平息这尊军方煞神怒火的祭品。
一种彻骨的寒意升起,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
李富真缓缓松开抓着爷爷衣袖的手。
她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虽然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变了。
原本的天真与娇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冷漠。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接受。
这是身为财阀子女的宿命。
她擡手擦干眼泪,咬破了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好。”
仅仅一个字,似乎是用尽了她一生的力气。
李健熙痛苦地闭上眼,转过身去,不敢看女儿的脸。
李秉喆更是泣不成声,将头深深埋在胸口。
林恩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军装。
他走到李富真面前,淡淡说道:“富真小姐,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林恩浩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车在外面,走吧。”
他转头看着李秉喆:“除了富真小姐跟我走之外,你们明天准备五亿美元瑞银本票,我会派人来取。”
李秉喆对钱已经不在乎了,点头道:“希望林司令官善待富真,我明天会把钱准备好”
林恩浩微微颔首,而李富真却没有再看家人一眼。
她迈开步子,越过林恩浩,走向那扇大门。
门外,阳光依旧灿烂,草地依旧翠绿。
但对于李富真来说,从踏出这扇门的那一刻起,她的少女时代结束了。
车辆启动,载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在李家人绝望的注视下,碾过绿草,扬长而去。
水原市,华灯初上。
城西,“云顶”咖啡厅大门关闭。
平日迎客的侍者不见踪影,只有两名身着深色夹克的男子守在门口。
玻璃门外悄然挂上了“内部整修”的牌子。
保安司令部的人在这侦办案件,足以让任何人退避三舍,方圆百米之内,连流浪猫都识趣地绕道而行。
咖啡厅最深处,名为“松涛”的豪华包间内。
林恩浩身穿便服,戴着墨镜,坐在主位,他身旁坐着申才顺。
在两人对面,坐着第三野战军警卫连的李多明上尉。
申才顺突然约见面,这让李多明有些诧异。
考虑到申才顺的前夫赵明生上校对李多明一直有提携之恩,他无法拒绝。
没想到来到这家咖啡厅后,气氛相当诡异。
李多明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感。
既来之则安之。
他一直在偷偷观察申才顺身边那个气势摄人的墨镜男人,这人让李多明感到巨大的压力。
申才顺“前夫哥”赵明生上校“牺牲”已近两年,这位漂亮的未亡人有了新伴侣,也
在情理之中。
李多明的直觉告诉他,今晚绝非简单的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