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的说法是什么?”林恩浩追问。
“让他们回去述职。”朴明哲微微皱眉,“但按照那边的惯例————估计是回去接受内
部审查。”
“行动小组的核心成员被捕,第二天平安无事放了出来,无论如何都需要一个交待。”
林恩浩微微颔首:“李铭万有没有派其他人来首尔,填补方砖和孤舟留下的位置?”
“或者加强你们的力量?”
朴明哲摇头道:“没有,司令官阁下。”
“至少目前没有收到任何人员调动的通知。”
“侦察总局那边,”他斟酌着词句,尽量显得客观,“似乎没有特别合适的人手可以派过来了。”
“方砖和孤舟是李铭万在首尔站倚重的行动骨干,能力比较突出。”
“仓促之间,很难找到同等份量的人选。”
对面渗透到首尔的人,连续遭到林恩浩“重拳打击”,已经有些青黄不接了。
潜伏人员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派过来,必须有完美的履历作为掩护。
否则分分钟被抓。
显然侦察总局手里的“牌”也不多了。
培养间谍是非常耗费时间的事情。
这一切都在林恩浩的计算之中。
朴明哲继续说道:“李铭万在命令中明确指示,暂时由我和吴东国全面负责首尔站的工作协调与后续行动推进。”
“很好。”林恩浩微微一笑,开始给朴明哲安排任务。
“你和吴东国,接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把手底下那些潜伏人员的底细,彻底摸清楚。”
“是,司令官阁下。”朴明哲立刻回应道,“我一定尽快整理出最详尽的名单和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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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恩浩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认可。
“你先去忙,我等你把所有潜伏人员的资料送过来”
“是,司令官阁下!”朴明哲挺胸立正,行了一个军礼,随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朴明哲离开后不久,又有两人朝着司令官办公室走去。
赵斗彬走在前面,文在虎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两人停在司令官办公室门前。
赵斗彬看了一眼文在虎。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文在虎整理仪容。
文在虎下意识地拉了拉衣角,挺直了脊背。
虽然他已经离开了军队一段时间,但身体深处的肌肉记忆依然存在。
赵斗彬擡起手,叩击门板。
腾腾腾。
“进来。”门内传出林恩浩的声音。
赵斗彬推开门,侧身让文在虎进入。
随后跟进,反手关上了房门。
办公桌后,林恩浩正低头批阅一份文件。
赵斗彬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三米处,擡手敬礼:“司令官阁下,原特战部队兵长文在虎,带到。”
林恩浩手中的笔停顿了一下。
他合上文件夹,将其码放在桌角,这才缓缓擡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赵斗彬的肩膀,直接落在后方的文在虎身上。
那眼神让文在虎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文在虎立刻并拢双腿,挺胸擡头,右手举至眉际,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司令官阁下!”文在虎大声喊道。
林恩浩微微颔首,目光在文在虎脸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他将视线转向赵斗彬。
“你先下去。”林恩浩淡淡地说道,“我和文兵长单独谈谈。”
“是!”赵斗彬没有任何迟疑,再次敬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随着房门合上的声音响起,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下了林恩浩和文在虎两人。
文在虎保持着立正的姿势,目视前方,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能感觉到林恩浩的目光依然在他身上游走。
林恩浩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旁边的会客区。
他指了指他对面的单人沙发。
“不用这么紧张,坐。”
文在虎犹豫了一下,迈步走过去。
他没有把整个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只坐了沙发的前三分之一。
林恩浩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翻过两个玻璃杯,倒了两杯水。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文在虎面前。
文在虎受宠若惊,连忙欠身,双手虚扶杯沿,却不敢真的端起来喝。
“之前听斗彬提起过,”林恩浩靠在主位沙发上,姿态显得很放松,与文在虎的拘谨形成了鲜明对比,“你最开始并不愿意回部队?”
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却直击要害。
文在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迅速在脑海中组织语言,试图寻找一个得体的回答。
“司令官阁下,”文在虎清了清嗓子,“开始是我考虑不周,思想上有局限性————”
林恩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文在虎的自我检讨。
“在我这里,不需要讲那些场面话。”林恩浩看着文在虎的眼睛,“我知道其中的缘由。”
文在虎低下头,不敢与林恩浩对视。
确实,这件事拖延了许久。
最初赵斗彬和文成东轮番上阵劝说,文在虎始终咬定牙关不松口。
他考取了律师资格证,当然是为了当律师挣大钱,哪怕是在一家并不算顶尖的律所。
文在虎希望能过上体面的中产生活,而不是在部队混吃等死。
但林恩浩想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赵斗彬不需要动用武力,仅仅是去文在虎所在的律所转了一圈,和所长喝了一杯茶。
第二天,那位平时对文在虎颇为器重的所长就一脸为难地递给了他解聘书,连违约金都给得格外痛快,只求他赶紧走人。
文在虎当时并不服气。
他拿着履历跑遍了釜山大大小小的律所。
结果令人绝望。
每一家律所的人力资源主管在看到他名字的那一刻,表情都会变得古怪。
有的借口满员,有的直言不讳地告诉他既然得罪了保安司就别想在这一行混饭吃,更有甚者,连门都不让他进。
整整半个月,他从意气风发的年轻律师变成了无业游民。
银行卡里的余额在减少,房租的催缴单贴在门上。
他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权力的封杀”。
在这个国家,只要保安司打过招呼,他就连去码头扛大包都可能没人敢用。
绝境之中,赵斗彬再次出现。
那时文在虎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要么饿死街头,要么穿回军装。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林恩浩的声音拉回了文在虎的思绪。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淡淡说道:“觉得我断了你的前程,逼你走这条路。”
文在虎猛地擡头,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
“属下不敢!”文在虎急忙辩解道,“能为司令官效力,是我的荣幸。”
“你是个聪明人,文在虎。”林恩浩放下水杯,“聪明人往往心气高。”
“你想当律师,想靠法律条文在这个社会上立足,这没错。”
“但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个国家,法律的解释权掌握在谁手里?”
文在虎沉默了。
林恩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文在虎,俯瞰着窗外繁忙的城市。
“北山警卫师即将成立,”林恩浩开口道,“这是一个全新的单位,完全独立于旧有的指挥体系。”
“我需要一把尖刀,也需要一个脑子清醒的指挥官。”
“那些只会冲锋陷阵的莽夫,我要多少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