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砖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焦躁。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食客,看到一个穿着工装裤的老工人正吓得浑身哆嗦,脸色发白,身体剧烈颤抖。
方砖起身,安抚性地拍了拍老工人的肩膀,刻意表现出镇定,也为自己做好伪装。
“老哥,别慌,咱们只是无辜被牵连,等审清楚了,肯定会放我们走的。”
方砖脸上带着苦笑,乍一看去,确实只是个倒霉的普通食客,遇到了这样的无妄之灾。
几个三清队员推搡着食客,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呵斥声不断:“少废话,都给我老实点,跟我们走一趟!”
一名队员伸手去推那个还在争辩的中年男人,男人跟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桌子上,碗碟摔在地上,发出碎裂声。
方砖主动站起身,还伸手帮那个腿脚不便的老工人挪开凳子,扶了老工人一把,示意他先走。
他脸上带着顺从的神色,完全配合着队员的指令,没有半分异样。
孤舟也沉默地跟在方砖身后,低着头,目光落在地面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避免引起队员的注意。
走出几步,方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张他们坐过的塑料桌,以及旁边的花坛。
没人注意到藏枪的那丛冬青。
他心中暗松一口气,只要枪枝不被发现,他们的身份就安全。
方砖和孤舟的真实身份没有任何瑕疵,都是本国人。
两人都是GUANG州事件后,被对面拉拢过去的。
他们混在十来个同样倒霉的食客里,被三清队员推搡着,一步步朝着街口的押运车走去。
周围的商铺老板和路人都敢怒不敢言,只能远远地看着。
一切都很完美。
完全符合三清教育队一贯的“行事风格”。
走到押运车旁,三清队员打开车门,将被抓的人推上车。
方砖和孤舟被推到了车厢的角落,车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方砖和孤舟蹲在车厢的角落,刻意与其他人保持着一点距离。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交流。
方砖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警示,示意孤舟不要轻举妄动,眼下的局势不明,只能静观其变,贸然行动只会自投罗网。
孤舟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车厢内的其他人,一一打量着他们的神色,确保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异常。
押运车启动,朝着三清教育队总部,三清洞方向驶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押运车开进三清教育队总部。
七拐八拐之后,车子终于停下来了。
这是三清教育队某个拘留区,一排排牢房占据了整个区域八成以上的空间。
车门打开后,方砖和孤舟跟着其他人一起下车。
两人没有慌乱,刻意表现出顺从的模样,双手放在身前,低着头,似乎真是被吓破了胆的普通百姓。
方砖心中叫苦不迭,看来这次的麻烦不小。
三清教育队的手段比他想像的还要恶劣。
只是一次XUE生闹事,竟然兴师动众到这个地步。
看来这帮家伙为了KPI,也是豁出去了。
有枣没枣先打三杆子,好向上峰交差。
方砖很清楚,现在只能先稳住,再慢慢寻找脱身的机会,绝对不能着急。
他们这一组一共六人,被四名队员押送着,朝着其中一间拘留室走去。
六人分别是方砖、孤舟,那个穿工装裤的老工人,一个烫着卷发骂骂咧咧的中年妇女,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上班族,还有一个缩着脖子沉默寡言的男孩。
那个男孩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应该是跟着家人来吃饭,不小心被牵连进来的,全程都低着头,不敢说话,身体微微颤抖。
六人被队员推搡进了一间拘留室。
拘留室的空间不大,只有十几平米,里面靠墙是通铺,勉强能容纳六人睡觉。
【他们连男女都不分开么?】方砖心里痛骂三清队“不做人”。
就算是囚犯,也得男女分开吧?
其实这只是临时关押在这里。
真到了晚上,自然还是会男女分开关押的。
拘留室的铁门哐当一声锁死。
卷发妇女一进拘留室,立刻扑到铁门的小窗前,双手抓住铁栏杆,用力摇晃着,用尖利的嗓音对着外面的走廊喊:“你们抓错人了!”
“放我出去,你们这群强盗!”
她的声音很大,却很快就被更远处传来的的呵斥声和某种沉闷的击打声盖过。
那击打声时断时续,听得人心里发毛。
没人知道是谁在走廊的另一头遭受毒打,也没有人敢去想。
那声音每响一次,拘留室里的人的心脏就跟着揪一下。
老工人颓然地坐在靠墙的通铺上,整个人看起来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眼镜男则显得格外烦躁,他在狭小的拘留室里不停踱着步,嘴里低声咒骂着。
“倒霉”、“无妄之灾”、“这群疯子”,一句接着一句,语气里满是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想反抗,却没有反抗的勇气。
想逃离,却没有逃离的办法。
男孩则蜷缩在拘留室的最角落,远离铁门。
学生不敢说话,也不敢擡头,显然是被刚才街道上的场面吓坏了。
孤舟靠在墙壁上,目光扫过拘留室里的其他人。
确认这些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人注意到他和方砖,才不动声色地挪到方砖身边。
他对着方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咱们怎么办?”
孤舟指的是接下来的身份核查。
方砖同样以极低的声音回应,嘴唇几乎不动:“撑住。我们的档案很干净,没有任何破绽。”
“现在外面混乱,闹事牵扯的人太多,他们人手不足,肯定顾不上细查,最多就是核对一下身份信息,不会太较真。”
孤舟点点头,表示明白。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就在拘留室里的人都快要陷入麻木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走廊的方向传来。
拘留室里的所有人瞬间都绷紧了神经,原本低垂的头都擡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铁门。
门上的小窗被人从外面拉开,一张国字脸出现在洞口。
国字脸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眼神冷漠。
“吵什么吵!”
“你们运气不好,赶上了有人闹事!”
“上头有令,所有在场人员,一个个过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