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轻盈地坐进车内,调整好姿态,林恩浩随即坐入她身旁,关上车门。
“出发。”林恩浩对林小虎吩咐道。
轿车启动,孙可颐侧过身,身体倾向林恩浩:“恩浩哥,我们这是要去哪?”
林恩浩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过段时间,大报坛祭祀典礼,你陪我出席。”
当年朝XIAN国王为了纪念明朝灭亡六十周年,修建了大报坛纪念明神宗。
主要是为了报答万历皇帝在壬辰倭乱中出兵援朝的“再造之恩”,建立的国家级典礼。
后来日据时期废除,二战后又重新开始纪念。
“大报坛祭祀?”孙可颐略感意外,“哦,是纪念大明神宗皇帝的那个典礼?”
“我们华人商会每年都有人参加,以前都是我父亲代表商会出席,去年本来该我去,结果临时来了一笔重要的海运合同,需要我亲自对接谈判,就耽误了。
“7
“今年正好,我陪你一起去。”
作为在韩华人孙氏家族的千金,孙可颐从小就接触这些带有政治色彩的文化活动,对其中的规矩门道了然于心。
“嗯。”林恩浩点点头,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今年典礼有个重要的参与方,背景比较特殊。”
“我们今天先去见见他们的负责人。”
“参与方?”孙可颐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立刻追问一句:“是哪一方?能让你这么重视————”
说话间,轿车已经拐进了一条不太宽的马路。
林恩浩擡了擡下巴,示意她看向车窗外。
轿车此时缓缓减速,沿着路边减速,最终停在一栋建筑前。
这栋建筑墙体为浅色,搭配深色屋顶,难掩岁月侵蚀的痕迹。
大门旁悬挂着醒目的青IAN白RI徽章,旁边的铜牌上刻着“XXX驻大韩民国大使馆”的字样。
孙可颐看清牌匾上的文字,秀眉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呃,你说的参与方,是他们?”
“恩浩哥,最近这些年,他们在国际上的处境大家有目共睹。”
“影响力一年不如一年,早已今非昔比。”
“我们华人商会内部多次讨论过相关议题,主流意见都是认为本国政府应该顺应潮流,尽早与神秘大国正式建交。”
她停顿了一下,作为商人,本能地开始分析其中的利弊得失。
“那边的市场潜力巨大,人口众多,无论是投资建厂、原材料采购,还是商贸往来、
技术合作,前景都远非弹丸之地可比。”
“我们公司这些年也在逐步布局那边的市场,已经在几个沿海城市建立了进出口仓库,收益远超预期。”
她话锋一转,表达着自己的观点:“说实话,我有时真盼着他们能早点搬走,让出这块地方给真正有分量的代表,也能让韩国与那边的合作更顺畅一些。”
林恩浩闻言,微微一笑:“怎么,你这么不待见他们?”
“不是不待见,”孙可颐笑了笑,坦率说道,“是基于现实利益的考量。”
“现在我们韩国和他们的产业结构高度重合,从电子、造船到纺织、化工,竞争越来越激烈,几乎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就是你死我活的较量。”
“但神秘大国不同,他们的人工成本优势明显,工人素质也在快速提升,更重要的是,那是一个体量惊人的市场,需求旺盛,合作空间极大。”
“跟他们建立深度的工商业合作,才是真正的蓝海,能为韩国经济注入新的活力,也能为我们公司开拓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句句直指核心利益,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感,完全是从商界视角出发,权衡利后的结论。
林恩浩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车窗外那栋象征着某种尴尬存在的大使馆招牌上,并未接话。
他心中掠过只有自己才明白的思绪。
几十年后,韩国与那片广袤大陆的竞争同样会趋于白热化。
不过韩国体量并不大,如果能一起合作,吃掉小本子的“工业尸体”,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林恩浩收敛起心神,不再考虑这些长远布局。
“你在车上等我,我很快回来。”林恩浩对孙可颐说道。
孙可颐点点头:“好的,恩浩哥。”
随后林恩浩推开车门,率先下车。
林小虎和姜勇灿也一起下车。
两名韩国方面派驻的警卫,一眼就认出了保安司令部的特殊牌照。
他们也看清了从车上下来的正是电视和报纸上频繁出现的铁腕人物,保安司令官林恩浩少将。
警卫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小跑着迎上前来,在林恩浩面前立定,擡手行军礼:“司令官阁下,葱城!”
相比之下,两名警卫则显得有些措手不及,神情慌乱。
他们调任首尔时间不长,这座大使馆平日里门庭冷落,鲜有访客,更别说韩国真正的高层人物到访,尤其还是保安司令官这等掌握着国家强力机器的实权人物。
其中一人显然被这阵势惊到,有些慌乱地转身,踉跄着冲回岗亭,抓起电话疯狂通报,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另一人反应稍快,强行稳住心神,连忙立正站好,向林恩浩行了一个军礼。
使馆大楼二层,大使办公室。
某方面的驻韩李大使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手里拿着一份发来的的最新“指示文件”。
文件措辞凌厉,核心指令只有一条: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外交资源”,务必延缓或阻止韩国与某国建交的趋势。
所谓的“外交资源”,不过是为了维系所谓“邦交关系”设立的“公关费用”而已。
这手段曾帮他们在不少穷国稳住局面,屡试不爽,如今却日渐式微,连勉强支撑都显得吃力。
环顾全球,曾经关系不错的“友邦”,接二连三转向对面,与对面建立正式外交关系0
这股寒流早已席卷汉江两岸,渗透到韩国政界每一个角落。
韩国国内,政界大佬、商界巨头、学界泰斗要求与对面建交的声浪此起彼伏,愈发高涨。
青瓦台高层虽未公开表态,但转向对面的趋势已然明朗。
他这个驻韩大使,名义上代表一方“外交”力量,实则不过是看守一座摇摇欲坠的空壳堡垒,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明知局面难以挽回,李大使仍要硬着头皮死守。
“金元外交————金元外交————”李大使松开文件,疲惫地擡手,用力按压太阳穴,□
中反复喃喃自语。
韩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靠美援才能勉强度日的穷国了。
现在这些韩国达官贵人,胃口大得惊人。
找那些说话不算数的边缘人物塞钱,无异于石沉大海,不仅换不来任何效果,还要徒增笑柄。
可真正能影响核心决策的人物,谁还瞧得上他们那点“散碎银子”?
好在最近“伪外交部”申请到了一大笔经费,算是能解一点燃眉之急。
关键是钱送给谁?
李大使也没有太好的渠道。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铃声骤然炸响,李大使浑身一激灵。
他立刻抓起听筒。
“大————大使!”听筒里传来警卫的声音,气息急促,“保安司令官林恩浩少将!”
“他————他来了。”
“已经进大楼了。”
“什么?!”李大使一声惊呼,听筒险些脱手滑落。
稳住心神之后,李大使说了一句“知道了”,随后挂断了电话。
他猛地拉开办公桌最上层的抽屉。
抽屉内部,一大叠信封整齐码放,排列得一丝不苟。
每个信封右下角都用贴纸标注着金额:100万、500万、1000万————
直至顶端那几个标注着5000万韩元的信封。
每个信封里,都躺着一张由注册在开曼群岛,无从追查源头的皮包公司开具的支票。
交易之后,无迹可寻,绝对隐秘。
这就是压箱底的底牌,也是他手中仅存的“外交资源”。
李大使没有犹豫,抽出那封标记着最高金额“5000万”的信封。
他将信封塞进西装内侧的口袋,用力按了按,确保不会滑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