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收回手，身体重新坐直，冷声问道：「林先生？这是————」
尼尔也明白过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50%无需出资的股份。
林恩浩铺垫了这么多，抛出了这么优厚的条件，终究是有附加条件的。
现在，才到了真正谈条件的时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待着林恩浩的下文，同时在心中快速盘算着，对方究竟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这个要求，是否在自己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林恩浩的手掌并未移开文件，微笑说道：「尼尔先生，股份就在这里，签字笔也在您手边。」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紧锁尼尔，「但在您落笔之前，有一件非常紧迫，也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发挥您无可替代的影响力。
说到「无可替代」四个字时，他刻意加了几分「恭维」。
「要您能帮这个忙，这份确认书上属于您的50%股份，就真正属于您了。」
尼尔脸上立刻露出政客子弟特有的谨慎神情。
他知道「无可替代的影响力」指的是什么。
无非是他背后的布希家族，以及他父亲乔治·布希副总统在华盛顿的人脉与权力。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端起桌上的咖啡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
借着这个动作，尼尔短暂地整理思绪，思考着林恩浩的要求可能涉及的领域。
「请说，林先生，我洗耳恭听。」尼尔眼神里充满戒备。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林恩浩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先听完，再评估利，绝不会轻易答应。
林恩浩开口道：「您父亲乔治·布希副总统阁下，在华盛顿的地位举足轻重，尤其在军界和情报界，拥有深厚的人脉与影响力。」
「这一点，毋庸置疑。」
尼尔微微扬了扬下巴，脸上露出一丝骄傲，没有否认：「确实如此。」
「我们布希家族在国防和情报系统有不少老朋友，合作多年，彼此都很信任。」
他刻意强调了「老朋友」和「信任」，暗示着自己能够调动的资源远比表面上更多同时也在试探林恩浩，想知道对方的要求是否会触及这些核心人脉。
尼尔等待着林恩浩的下文，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猜测，大概率是与韩国的安全事务有关。
「最近，那起海豹突击队员在北方海域被俘的事件，您应该有所耳闻。」林恩浩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尼尔的眉头微微一挑，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据说有十来名海豹突击队员执行任务时不幸被对面的军队俘虏了。」
「这件事在军方内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国务院那边一直在积极协调解决。」
他对这件事的了解不算深入，只知道大概的情况，不清楚具体的谈判进展。
「贵国的国务卿先生通过苏联渠道与对方进行了紧急磋商。」林恩浩随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据我所掌握的确切信息，谈判已达成协议，对面提出的交换条件中，有一条是————」
「要求我们交出之前投诚我国的成玄光将军。」
尼尔的眉头瞬间紧锁。
成玄光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前敌方高级将领，掌握着不少核心军事机密，自愿投诚韩国，当时在国际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美国方面当时还曾公开表示赞赏，认为这是对对面方政权的沉重打击。
现在，国务卿竟然要把人交回去？
这简直是————
脸都不要了。
「国务卿先生有他全局的战略考量，或许是基于美苏关系缓和的大背景，或许是急于换回被俘的士兵。」
林恩浩接着说道：「美苏现在都在寻求缓和，国务卿先生可能想借这件事向苏联释放善意。」
「但是站在韩国的立场，站在我的职责立场上，这个条件让我们极其被动，非常羞辱。」
林恩浩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成玄光将军是自愿投诚者，我们曾经对他做出过安全承诺。」
「将他交出去，不仅仅是背信弃义，更会严重打击未来所有可能的脱南者」对韩国的信心，动摇我们情报工作的根基。」
「这是原则问题，也是国家信誉问题。」
尼尔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知道情报工作的残酷性，更明白高层政治交换的逻辑。
如果韩国真的把成玄光交出去，那么未来再不会有任何北方的人敢投诚韩国。
林恩浩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
他沉吟了片刻，试探性地问：「所以，林先生的意思是————」
「希望我利用家族的关系，去游说国务卿先生，改变这个决定，将成玄光将军从交换名单中剔除？」
说完，他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明显的为难神色：「恕我直言，这恐怕极其困难。」
「国务卿是直接决策者，他的决定代表了总统的意志，要改变他的决定，几乎等同于挑战总统的权威。」
「涉及俘虏交换这种高度敏感、多部门协调的行动。」
「IA、国防部、国务院都参与其中，一旦形成决议，推翻的阻力极大。」
尼尔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无奈：「林，你应该明白，这件事牵涉太广，变数太多。
「」
「我即便动用家族的关系，成功的概率也非常低。」
林恩浩看着尼尔脸上的为难，心中早有预料。
「不，尼尔先生。」林恩浩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不需要您去直接挑战国务卿的权威，改变白宫既定的谈判条款。」
「那样不切实际，也会让您陷入不必要的政治漩涡。
尼尔被林恩浩的否定弄得有些迷惑，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你的意思是？」
他实在想不出，除了改变谈判条款，还有什么办法能保住成玄光————
>
（还有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