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瞬间浮现出「震惊」和「为难」,嘴巴微微张开,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李局长,这————这恐怕非常困难!」
「我现在的身份,是南伪当局眼中的叛国者」,是他们通缉的要犯。」
「朴明哲在保安司令部任职,对南伪政府的忠诚是根深蒂固的。」
「我要是贸然去拉拢他————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把我抓起来,送到西冰库去。」
「别说拉拢,我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会有————」
吴东国极力渲染着困难和危险,语气恳切,这才符合「正常表现」。
李铭万静静地听着他的「诉苦」,脸上没有任何不满的表情。
他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肯定吴东国的分析。
等吴东国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去送死,也不会让你打无准备的仗。」
「侦察总局做事,讲究谋定而后动,每一步都有周密的计划,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吴东国脸上依然挂着「忧虑」,眉头紧锁:「您的意思是————?我们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总不能让我大摇大摆地走进汉城的保安司令部吧?那样不等我见到朴明哲,就会被门口的卫兵抓起来了。」
「我们会抓住他。」李铭万轻描淡写地说道,「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秘密控制他。」
「我们已经摸清了他的行踪,他每周三晚上都会去汉城的明月酒吧」喝酒,那里面现在全是我们的眼线。」
「你只需要在他被控制之后,去见他一面。」
「以一个老朋友的身份,和他好好谈谈心。」
「把你投向光明的决心,把你所看到的正义,推心置腹地告诉他。」
李铭万的目光牢牢锁住吴东国:「劝说的工作,交给你。」
「我相信,以你们从小到大的情谊,加上合适」的环境和氛围,你的话,会更有分量,更容易让他想通」。」
「只要他点头和我们合作,剩下的事情,我们的人会处理妥当。」
吴东国当然明白了李铭万的意图。
先用暴力手段控制朴明哲,切断他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摧毁他的心理防线,让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然后再由自己这个「老朋友」出面,在对方最脆弱无助的时候进行「劝降」。
这所谓的「谈心」,本质上就是最后的通牒和心理碾压,是威逼利诱。
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有些犹豫:「我要潜入汉城的话,难度很高,可能到处都贴着我的通缉照。」
「这个问题,组织上已经考虑到了。」李铭万微微一笑。
「我们这边有最好的整容医生。」
「是从东欧回来的,技术非常成熟,做过无数次手术,专门为我们的情报人员服务。」
「在培训开始之前,或者穿插在培训过程中,会为你安排一次必要的形象调整」。
「」
「改变一些关键特征,不会让你变得面目全非,足以让熟人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认不出你。」
整容业务,不论南北,都是有「传统」的。
李铭万接着说道:「一张熟悉的脸,在隐秘战线是最大的危险源,只有改变容貌,才能更好地隐藏自己。」
「整————整容?」吴东国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这个要求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要去学习情报技巧,想过要去执行危险的任务,甚至想过要牺牲自己的生命,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要改变容貌。
现在也不可能拒绝————
李铭万捕捉到了吴东国的抗拒,冷声说道:「怎么?吴东国同志,有困难?」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为了GE命事业,为了能在敌人心脏里更有效地战斗,必要的牺牲和改变是值得的。」
「新的身份,新的面孔,才能更好地保护你,完成任务。」
「还是说————」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你对组织这个安排,有什么————疑虑?」
「你是觉得,改变容貌是对你的侮辱,还是觉得,你不愿意为GE命事业做出这样的牺牲?」
吴东国感到一股压力瞬间笼罩全身。
李铭万那最后一句带着质询意味的话,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什么「为了XXX事业」都是狗屁,人家只是为了捞取功劳而已。
任何迟疑和抗拒,都可能被解读为动摇,让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吴东国脸上迅速切换成一种「坚定接受」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惭愧」:「不,李局长,我没有任何疑虑。」
「是我考虑不周,思想觉悟还不够高。」
他猛地挺直胸膛:「一切服从组织安排,整容就整容。」
「为了XXX事业,为了能更好地打击敌人,别说改变容貌,就是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需要我断一条胳膊,一条腿,我也在所不惜。」
「请组织放心,我吴东国坚决完成任务,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吴东国眼睛直视李铭万,努力表现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李铭万审视了他几秒钟,微微颔首,带着几分满意:「很好。」
「具体的时间安排,会在适当的时候通知你。」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安心等待,不要胡思乱想,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现在,继续享受这场庆典吧,这是属于所有人的荣耀时刻你有资格享受这份荣耀。」
说完,李铭万转身,迅速消失在狂欢的人潮之中。
吴东国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擡起头,望向广场中央那高高飘扬的红旗,眼神里的迷茫和不安渐渐褪去。
初春的首尔,寒意尚未退尽。
今年是86亚运年,街道上挂着很多亚运会相关的牌子。
三月二十六日,这是安重根义士英勇就义七十六周年纪念日,这是刻在半岛民族记忆里的浓重一笔。
无论南北,都对安重根推崇备至。
毕竟人家是亚服第一男枪。
——
刺杀伊藤博文,比后世本子的日服第一男枪还要猛。
现任和离任之间的差别,那还是相当大的。
安重根义士纪念馆前的偌大广场上,早已不复往日的宁静。
首尔政、军、商、学各界名流陆续抵达,身着正装的工作人员引导着宾客有序就座。
这座始建于朴卡卡时代的纪念馆,历经多次修葺。
馆前矗立的雕塑上刻着安重根的名字和事迹,这个名字所承载的,是跨越半岛南北乃至影响整个东亚政治格局的重量。
安重根当年在哈尔滨火车站击毙日本首任韩国总监伊藤博文的壮举,早已超越了事件本身。
他不仅是韩国的民族英雄,更被北边乃至神秘大国,共同推崇为反抗日本侵略者的传奇。
这样的人物,这样的纪念日,注定成为各方势力传递信号,展现姿态的重要场合。
主席台中央,一个身着笔挺中将军服的老人端坐着。
他身板挺直,坐姿端正,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透着常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严谨。
老人面容清瘤,眼角和额头刻着岁月留下的沟壑,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扫视全场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稳。
他就是名门大族顺兴安氏这一代的核心代表,安重根的侄辈,安永明中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