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争取到郑宰益的支持,让三空输旅团站在我们这边,对我们掌控京畿乃至整个首都圈的局势,意义重大。」
林恩浩问道:「伯父,找个机会带我认识一下郑旅长。」
金永时想了想,回应道:「我找个合适的时机,约他出来见面。」
林恩浩点点头:「好,伯父您考虑得非常周全。」
「郑宰益少将的位置至关重要,三空输旅团的力量也不可或缺,能争取到他的支持,对我们来说意义很大。」
林恩浩站起身,弯腰将茶几上的照片一张一张收起来。
「我等消息,具体的见面时间和地点,您定好后通知我就行。」
林恩浩说道:「伯父,咱们谈得差不多了,保安司令部那边还有些事,我先告辞。」
金永时也站起身,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恩浩。」
「我这就着手安排,尽快和郑宰益联系,确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他话锋一转,叮嘱道:「一定要谨慎行事,步步为营。」
「第一步,我们必须走稳。」
「只要第一步成功了,后续的事情就会顺利很多。」
「是,伯父。我明白。」林恩浩点点头,擡手敬礼。
金永时也肃然回礼。
林恩浩转身离开。
从首警司大楼出来,林恩浩径直上了自己的黑色专车。
驾驶座上,林小虎点火挂挡,车子驶离首警司大院。
后座上,林恩浩靠在椅背上,拿出了大哥大手机。
他拨通了文成东的号码。
几秒后,文成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恩浩哥?」
「成东,」林恩浩直奔主题,「宋智勋现在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文成东回答道:「非常糟糕。」
「医生刚做完评估,宋智勋的身体机能全面崩溃,心、肝、肾这些主要器官都出现了明显的衰竭迹象。」
「根据医生判断————他恐怕很难撑过二十四小时。」
刚才在踏入金永时办公室前,文成东就打来电话紧急报告,宋智勋的生命体征急剧恶化,血压和心率都降到了危险线。
当时马上要和金永时密谈,林恩浩只能简单交代文成东先行联系医生处理。
现在一问情况,比预想中还要糟糕。
林恩浩淡淡说:「我知道了。让医生用尽一切手段维持住,给他最好的医疗支持,不计代价。我马上过来。」
「是,恩浩哥!」文成东回应道。
林恩浩「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将大哥大收回口袋。
「恩浩哥,」林小虎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宋智勋————真的不行了?」
「是的。」林恩浩应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老美的「傀儡药剂」,果然厉害。」
「这种药摧毁的不只是人的意志,对身体的副作用也很大。」
「人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强度的精神控制和生理破坏,身体崩溃是迟早的事。」
林小虎话锋一转,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干练:「恩浩哥,不说这个了。」
「崔太元那边有眉目了。」
「果然不出您所料,这家伙在清潭洞秘密安置了一个情妇,还跟那个女的养着两个儿子。」
「大的七岁,已经上小学一年级了,小的四岁,还在幼儿园。」
「我们摸清楚了具体的地点,还有他们的日常活动规律。」
「那个女人每天早上送大儿子上学,下午去接,周末会带两个孩子去附近的公园玩。」
林恩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干得漂亮。」
「派一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紧。」
「不要惊动他们,这张牌必须等最恰当的时机打出去,才能发挥威力。
「现在还不是时候。」
「明白!」林小虎用力点头,「我已经安排了两个人盯着,马上再追加一组人。
17
「嗯。」林恩浩应了一声,再次陷入沉思。
西冰库重犯监区。
林恩浩走入宋智勋的监舍。
文成东正站在宋智勋的床边,神情凝重。
——
看到林恩浩进来,他立刻迎来上来,敬礼后压低声音汇报:「恩浩哥,您来了。
「医生刚给他注射了强心剂和营养合剂,但情况————」
「没有明显改善,生命体征依然非常微弱,血压还是偏低,心率也不稳定。」
林恩浩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走到病床边,低头俯视着床上那具几乎失去生气的躯体。
宋智勋眼窝深陷,观骨高耸,原本还算匀称的脸此刻瘦得脱了形。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没有丝毫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的地方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呼吸微弱,胸口几乎没有什么起伏,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曾经那个意志如钢的间谍,如今只剩下这具油尽灯枯的躯壳。
「他清醒过吗?能不能说话?」林恩浩皱眉问道。
文成东轻轻摇头:「最后一次短暂的清醒是四个小时前,那是注射前半小时左右。」
「他意识很模糊,嘴里只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话,没办法进行有效对话。」
「注射完药物后,他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
林恩浩的目光没有离开宋智勋的脸,沉声问道:「之前审讯期间,特别是他神智还比较清楚的时候,关于当年调动他的人,有没有透露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哪怕是一丝不寻常的反应、语气变化,或者是停顿犹豫的地方?」
文成东仔细回忆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再次摇头:「没有,恩浩哥。」
「我们反复讯问过这个关键问题,不下二十次。」
「他始终坚称不清楚具体是谁,只知道是来自老家」最高层的直接指令,通过单线联络方式下达。」
「每次问到这个问题,他的表情和反应都很一致,很迷茫,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并非刻意隐瞒。」
「用药记录呢?给我看看。」林恩浩说道。
文成东立刻转身,从旁边靠墙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硬皮记录本。
他双手将记录本递到林恩浩面前,姿势恭敬:「恩浩哥,都在这里了,每次用药都有详细记录,包括剂量、时间,还有注射后的反应。」
林恩浩接过记录本,快速翻动纸页,目光专注。
「用药增幅有点大呀,尤其最近几天,几乎是翻倍在用?」
文成东上前一步,解释道:「是的,恩浩哥。」
「后期宋智勋对药物的生理依赖已经完全形成,每次清醒的间隔越来越短,清醒时的痛苦反应也极其剧烈。」
「他会在短暂的清醒期,用尽力气挣扎,嘶吼着要求加大剂量,嘴里反复喊着不够」、再加点」。」
「表情很痛苦,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还会不受控制地抽搐,甚至出现过用头撞床,用手抓挠自己的自残倾向。」
「为了维持审讯的连续性,也为了防止他在痛苦中做出极端行为提前死亡,更————更为了缓解他的痛苦,我们只能逐步增加剂量。」
「当时负责的军医也评估过,认为在那种情况下,加大剂量是控制局面和防止他提前崩溃的必要措施。」
林恩浩沉默了。
他心中升起一个猜想。
也许,大概,可能————
宋智勋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进行着最后的对抗。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