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海浪拍打艇身的声音,还有舰桥内隐约传来的急促呼吸。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林恩浩匀速报数,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每报一个数,他的手指就微微动一下,做好了下达突击命令的准备。
林小虎的手指紧扣震撼弹,手臂微微擡起,随时可以抛出。
就在林小虎拇指即将发力拔掉保险销的瞬间,舱门后传来一声金属撞击声。
紧接着,那扇布满凹痕的钢制舱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一只微微颤抖的手举着一块脏兮兮的白布,从缝隙中伸出来,拼命摇晃着。
白布上沾着油污,显得格外邋遢。
「别——别开枪——我们投降——」一个带着浓重北方口音的声音嘶哑地喊道,语气里充满绝望。
声音的主人显然已经没有抵抗意志,说话时带着明显的颤音。
林恩浩没有放松警惕,猛地一脚踹在舱门上。
巨大的力量让门后的人跟跄着向后跌倒,发出撞击声。
林恩浩递了一个眼色给文成东。
这种冲锋的活儿,肯定不会让林小虎去。
毕竟是实在亲戚。
文成东当然不这么想。
特战队面对一帮水兵,大家也穿了防弹衣,危险性是有的,但没那么高。
妥妥的「挣表现」,「露脸」环节,绝对不能怂。
文成东端起突击步枪,率先冲进舰桥,身后的队员们立刻跟上。
数道刺眼的手电光柱同时涌入烟雾弥漫的舰桥内部,照亮里面一片狼藉的景象。
队员们快速散开,占据舰桥内的关键位置,枪口对准各个角落。
碎裂的仪表盘闪烁着电火花,地上散落着玻璃渣和文件,还有几滩未干的血迹。
几名幸存的北方水兵和军官蜷缩在角落,手中的武器扔在地上,脸上满是恐惧。
他们互相依偎在一起看着闯入的林恩浩等人,不敢有任何动作。
舰桥中央的指挥席上,坐着一个穿着军官制服的男人。
他肩章上的军衔标识清晰显示他是一名少校。
这人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抱头或举手,只是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座椅的扶手。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雷达屏幕,屏幕上代表A号鱼雷艇的光点彻底消失,显然已经沉没。
林恩浩的目光瞬间锁定这个指挥官,无视角落的水兵,大步上前。
他走到指挥席前,端起自动步枪,枪口顶在北方少校的太阳穴上。
「名字,军衔,单位。」林恩浩冷声问道。
既然已经选择投降,对方也没有必要隐瞒。
少校嘴唇哆嗦着,花了好几秒才回答道:「金永哲,REN民军西海舰队鱼雷艇副艇长————」
「副艇长?」林恩浩微微皱眉,枪口又往前顶了顶,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你们艇长呢?」他的目光扫过指挥席旁地板上的尸体。
果然有一人肩扛上校肩章。
少校是不可能成为艇长的,地上的尸体才是艇长。
金永哲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尸体方向。
「艇长————朴成林上校,他在你们第一波的火力压制时,被穿过玻璃的机枪子弹打死————一下子就没了————」
金永哲再也说不下去,情绪彻底崩溃。
亲眼看见长官被打死,震撼力拉满。
林恩浩对身后的林小虎和文成东偏了偏头:「搜身,绑起来。」
「所有俘虏集中看管,不准单独接触。」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尤其是他,」
林恩浩指了指瘫软在座椅上的金永哲:「重点看押,带回去后还要上新闻电视呢!」
他特意加重「电视」两个字,满意地看着金永哲极致的恐惧感。
一旦上电视,亲口说一些什么,金永哲在老家的亲人,下场很惨————
「明白!」林小虎和文成东齐声回应,立刻安排队员上前处理俘虏。
队员们拿出约束带,将四名蜷缩在角落的水兵和金永哲依次绑住。
金永哲全程没有反抗,一名队员抓住他的胳膊,将他从座椅上拉起来,跟跄着跟随队员走向舱外。
几分钟后,姜勇灿带着人将俘虏的三名轮机兵押了过来,与舰桥的俘虏集中看管在艇尾的空舱内。
两名队员端着枪守在舱门口,确保万无一失。
其他各组也陆续汇报,满员三十多人的鱼雷艇,被击毙一大半,活口不到十人。
林恩浩叫来通讯兵,检查指挥室的通讯设备。
无线电设备,一切正常,可以正常使用。
随后,林恩浩走出舰桥,来到甲板上。
他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