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范明水正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洗澡上,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林恩浩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姜勇灿做了一个手势。
姜勇灿立刻会意,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掏出一个细长的金属片状物体。
那是一枚特制的开锁工具,边缘打磨得异常锋利。
他将金属片插入门缝,对准锁具的位置,手指轻轻发力,来回划动。
金属片与锁芯内部的零件摩擦,发出微弱的「沙沙」声,但这声音完全被房间内巨大的水流声掩盖,根本无法察觉。
几秒钟后,「咔哒」一声轻响,锁舌成功弹开。
林恩浩第一个行动,迅速进入室内。
紧接着是姜勇灿,他收起开锁工具,进入房间。
最后是林小虎,他轻轻带上阳台门,快步跟上。
三人进入房间后,没有任何停顿,立刻按照预定计划散开,占据了房间内的关键位置。
306和307房间都是同样的布局,之前三人已经演练过了。
客厅的地板上到处是范明水乱扔的衣物,一件衬衫皱巴巴地扔在沙发上,领带缠在椅背上,皮鞋东一只西一只地散落在墙角。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透出昏黄的光亮,一个模糊的人影在里面不断晃动,水声持续不断地从里面传来,哗哗作响。
林恩浩走到卫生间门左侧,将后背紧紧贴在墙壁上,右手自然下垂,靠近腰间的武器,但没有拔出来。
姜勇灿占据了卫生间门口的右侧,与林恩浩形成夹击之势。
他掏出一支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自然低垂指向地面,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保持着随时可以击发的姿势。
林小虎负责外围警戒和现场隔绝。
他快速移动到房间大门口,侧耳倾听门外走廊的动静。
一切准备就绪。
房间再次陷入等待之中。
卫生间里的水声还在持续冲刷着瓷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人纹丝不动。
走廊里偶尔传来模糊的电视声和欢呼声,显然是某个房间里的军官为球赛的精彩瞬间激动,但这些声音丝毫没有影响到房间内的三人。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左右,卫生间里的水声渐渐停了。
房间里的空气骤然紧绷,林恩浩等人做好了随时行动的准备。
接着,卫生间里传来了毛巾擦拭身体的沙沙声。
又过了一分钟。
卫生间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里面的人拧开了锁钮。
紧接着,门把手缓缓转动。
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股热蒸汽从卫生间里涌出。
缝隙逐渐变大,范明水腰间松垮地围着一条白色浴巾,赤裸着上半身走了出来。
热水将他的皮肤烫得通红,尤其是胸口和肩膀部位。
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嘴巴张得很大,露出带着烟渍的牙齿。
范明水走出卫生间,随后摇摇晃晃地朝着沙发的方向走去,似乎想要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就在他刚刚跨出卫生间门,身体完全暴露在三人的视线中的时候,林恩浩动了。
他从左后方暴起,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支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冰冷的枪管直接抵在了范明水左侧太阳穴上。
这股冲击力极大,范明水的头被顶得猛地向右一偏。
不等他继续反应,右边的姜勇灿也同步行动,手中的枪口顶在了对方右边脑门。
左右两侧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传遍范明水全身。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急剧收缩,本能张开嘴,想要尖叫出声。
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直潜伏在侧面的林小虎已经扑了上来。
他手中拿着一块破布团,用力将布团死死顶住他的上腭,填满整个口腔,压迫着舌根,让他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范明水的喉咙里发出「鸣呜」的闷响。
随后,林小虎腾出一只手,从战术包里掏出一个厚实的黑色头套,兜头罩下,瞬间遮住了范明水的整个头部。
范明水的世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林恩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内务部办案,不准出声,不准反抗,否则格杀勿论!」
内务部?
范明水倒吸一口凉气。
嘴巴吸不了,用的鼻孔。
越南效仿苏联设立内务部,这个部门直接隶属于最高层,拥有独立的执法权,专门负责处理内部的「特殊案件」。
在越南军队中,内务部的秘密逮捕通常意味着清洗、逼供和人间蒸发。
无数曾经风光无限的军官,一旦被内务部盯上,最终都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口无数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入范明水的脑海:他是不是在工作中得罪了什么人?是不是有人在背后陷害他?那些竞争对手,是不是终于找到了机会?
恐惧淹没了他,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如果不是身后姜勇灿那只大手死死钳住他的胳膊,此刻范明水已经瘫倒在地。
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身体不断抽搐,所有的反抗勇气都在「内务部」这三个字面前化为乌有。
姜勇灿迅速上前,从林小虎手中接过范明水的控制权。
范明水的手臂被死死按在身体两侧,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林小虎拿起地上范明水的外套,披在他身上,遮住他赤裸的上半身。
随后林小虎又帮范明水穿上外裤子。
从范明水走出浴室到被完全控制,再到穿好衣服,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林恩浩确认目标已彻底丧失反抗能力,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立刻拿出通讯器,询问潘文德外面的情况。
潘文德报告外面没人,可以出来。
林恩浩对另外两人做出「撤离」的手势,然后伸手拧开门锁。
林恩浩打开门缝,再次确认走廊里无人后,才将门完全打开。
走廊外面,潘文德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被制服的范明水,潘文德松了一口气,走了过来。
他压低声音说道:「消防通道安全,我刚才又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人。」
「走。」林恩浩下达了命令。
姜勇灿和林小虎一左一右,架起腿脚发软的范明水。
四人快速穿过走廊,直奔消防通道。
潘文德走在最前面,来到那扇消防通道的铁门前。
他轻轻推开铁门,众人迅速下楼。
一层,两层,三层————每下一层,潘文德都会提前探头观察,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继续前进。
终于到了一楼。
潘文德推开一楼通往后院的大门,一股潮湿闷热的夜风扑面而来。
招待所后院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
一辆银灰色的苏联拉达轿车停在墙角的阴影里,车头正对着后院的出口,随时可以启动离开。
潘文德快步冲上前,拉开后座的车门。
姜勇灿和林小虎合力将浑身瘫软的范明水塞进后座。
林小虎紧跟着挤进去,坐在范明水左边,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防止他挣扎。
林恩浩直接坐进副驾驶座,反手关上了车门。
姜勇灿从另一侧上车,坐在范明水右边,同样伸出手,牢牢控制住范明水的另一只手腕和腰部,让他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潘文德快速坐进驾驶位,点火启动汽车。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招待所出口驶去。
出口处的岗亭里亮着一盏灯。
一名卫兵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因为熬夜值班感到困倦。
拉达轿车开到岗亭附近。
后排的范明水已经被按压到座位与前排座椅之间的缝隙,只匆匆一瞥,不停车检查的话,很难发现。
卫兵被汽车声音惊醒,猛地站起来。
但当他看清驾驶座上的潘文德时,警惕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讨好的笑容。
他认出了潘上尉,不是他这个普通卫兵能够得罪的。
潘文德没有停车的意思,只是将速度压得很慢。
这也是不让对方详细看车内情况。
潘文德摇下车窗,伸出头,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嗯,警备区那边有点紧急公务,需要马上去处理,耽误不得。」
卫兵不敢多问,立刻对着潘文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转身快步走到栏杆旁,擡起了栏杆。
「您辛苦了,潘上尉。」卫兵的声音带着讨好。
潘文德点点头,将头缩回驾驶室,随后摇上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