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顺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是!是!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全力配合!」
他试图挤出一丝笑容来讨好林恩浩,但他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比哭还要难看。
林恩浩没再理会他,侧过头,对身后的林小虎下令:「小虎,行动开始。」
「目标:所有中层以上军官的办公室、档案室、通讯室、武器库。」
「重点搜查对象一」
林恩浩转过身,目光落在了张明博身上。
「由张明博中队长现场指认。」
「明白!」
林小虎眼神一凛,瞬间转向张明博。
「张中队长,时间紧迫,林部长只给了我们有限的时间。」
「从谁开始?」
「你想好了吗?」
林小虎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整个大厅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明博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恐惧,有疑惑,也有怨毒。
「乱咬」开始了。
这个词在所有现场三清队员心中蔓延,带来了刺骨的寒意。
张明博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背后却可能捅他一刀的人。
这一刻,复仇的火焰和对生存的渴望,压倒了内心的恐惧。
只要指认他们。
只要把水搅浑。
只要证明他们也有嫌疑。
自己就能活!
张明博擡起手,手指颤抖着,指向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那是第一中队中队长的办公室。
「第一中队中队长,朴胜贤!」
「他的办公室,搜他的办公室!」
「我怀疑他,他有重大嫌疑,他一直嫉妒我的考评成绩,他有记恨我的理由!」
「还有————他还负责过武器库的钥匙管理,他有机会接触我的枪!」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林小虎没有任何犹豫,大手一挥:「第一组!目标朴胜贤办公室!」
「控制人,封锁现场!」
「查封所有物品,文件、帐本、私人物品,一张纸片都不能放过!」
「是!」
一队如狼似虎的保安司士兵立刻冲上楼梯,直扑二楼。
「还有谁?」林小虎逼视着张明博。
「还有————金泰焕!」
张明博转过身,指向另一侧。
他的眼睛通红,像是一个杀红了眼的赌徒。
「金泰焕一直盯着大队长的位置,我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他上周鬼鬼祟祟地去过停车场,我有印象,他在我的车附近转悠过!」
「把他抓起来,查他的行踪!」
「第二组,去金泰焕那里,动手!」
整个三清教育队总部乱成了一锅粥。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以严酷管理著称的魔窟,此刻变成了被清洗的对象。
办公室的门被端开。
抽屉被拉出来倒扣在地上。
文件满天飞。
平时威风凛凛的中队长、小队长们,此刻被按在墙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张明博跟在林小虎身后,在走廊里穿梭。
他指认一个,士兵们就冲进去。
吴志勋。
李尚民。
朴俊锡。
甚至连那几个平时和他有过口角的后勤军官,也没有放过。
他疯狂地「乱咬」,试图把所有人都拖下水,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证明这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阴谋网。
看着昔日的同僚被搜身、被喝骂,张明博的心里涌起一种快感。
但他没有注意到,身后林恩浩虎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大厅一角。
李成顺看着眼前的混乱,脸色惨白,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
完了。
全完了。
如果让张明博这么咬下去,早晚会咬到他头上。
早晚会把那些女大学生的事、把那些收黑钱的事全都抖落出来。
到时候,不用等林恩浩动手,背后的那些大人物为了灭口,也会先让他李成顺消失。
必须阻止这一切。
李成顺看到林恩浩背着手,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这是一个机会。
——
唯一的机会。
李成顺咬了咬牙,整理了一下衣领,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洗手间内。
水龙头开着,水流哗哗地流淌。
林恩浩站在洗手台前,慢条斯理地打着肥皂,清洗着双手。
他从镜子里看到了跟进来的李成顺。
林恩浩没有回头,继续搓洗着手指。
「林————林部长。」
李成顺站在林恩浩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张明博他————他这是疯了吗?到处乱咬人?」
林恩浩冲掉手上的泡沫,关上水龙头。
「我也没办法啊,李大队。」
林恩浩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表情。
「张明博一口咬定是你们内部人陷害他。」
「为了查清崔太一的案子,我也只能公事公办,让他指认咯。」
「可是————可是这————」李成顺急得直跺脚,「这都是他在胡说八道啊!这是诬陷!
他在把水搅浑!」
李成顺深吸一口气,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耳语:「林部长,我————我跟上面通过气了。」
林恩浩眉毛一挑:「哦?上面?哪个上面?」
李成顺伸出手指,指了指天花板,暗示那些比林恩浩级别更高的大佬,那些在「女大学生」事件中享受过服务的权贵。
「这件事————最好的处理结果,就是张明博精神压力过大,出现了幻觉和被迫害妄想症。」
「是他自己精神失常,才做出了那些疯狂的举动。」
林恩浩看着李成顺,眼神玩味:「精神病?」
「是。上面也同意这样处理。这样对大家都好,都不用担责任,也不用再查下去了。」
林恩浩甩了甩手上残留的水珠。
「有证据么?」
「有!必须有!」李成顺立刻点头如捣蒜,「病历我们都准备好了。之前的体检报告,我们可以改。队医那边也打好招呼了。」
「各种证人证言都有。他的手下,他的同僚,都可以证明他最近精神恍,言行怪异,经常自言自语。」
「李大队,你想得倒是周到。」林恩浩笑了笑。
「但是,这事儿NN盯得紧。那个美国女记者卡琳珊,不好对付。」
「如果走正常的法律程序,上军事法庭,你这些伪造的病历,怕是经不起推敲。万一张明博在法庭上乱说话,把你们那些破事抖出来————」
李成顺的脸色一白。
「我————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林恩浩盯着李成顺的眼睛,「你怎么想?」
李成顺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说————他在指认现场,情绪突然失控,突发癫痫。」
「抢救无效。」
「病死了。」
只要人死了。
死无对证。
所有的秘密都会烂在肚子里。所有的指控都会变成疯子的吃语。
林恩浩看着李成顺,沉默了几秒钟。
「那你自己安排目击者。」
「必须天衣无缝。」
「部长放心!」李成顺大喜过望,只要林恩浩松口,这事就成了,「都安排好了!就在现场的人,全是我的心腹!」
「等会儿,我的人会撤到大院外面警戒。」
林恩浩淡淡说道:「里面的事,你自己处理。」
「明白!明白!」李成顺激动得差点给林恩浩跪下,「谢谢林部长!谢谢林部长高擡贵手!」
林恩浩却没有动。
他依旧挡在洗手间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成顺。
「李大队。」
「啊?」李成顺一愣。
「你————就这么不懂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