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里屋,把门关上了。
我打量她这里。
大概六七十平,大早上却很黑,所有窗帘都拉着,我坐在沙发上甚至觉得冷,要知道现在是六月,我昨晚在山上淋雨都没觉得冷。
“好了项雨,你进来吧。”
我以为叫谁呢,才想起来我和鱼哥当初告诉他的都是假名。
我握住门把手拧了一圈,慢慢推开了里屋门。
只见地上有一个蒲团,她正跪在蒲团上,她面前有个木制神龛,形似小房子,上摆有黄铜香炉和干果贡品,香炉之后则摆着一尊彩绘泥像。
这彩绘像穿着一身偏素的老式蓝色袄裙,过去叫大襟衫,泥像面容青白,发鬓松散,眉眼淡淡的并不狰狞,双手交叠放在了身前,给人的感觉像是民国时期的老妇人形象。
“这就是你花一万块钱请的烟魂儿?”
她忙道:“在外面可以这么说,在这里千万不要这么讲,要尊称老仙儿。”
我望向泥像,忍不住皱眉。
这我没见过。
要是立的堂口,讲究四梁八柱,从道家三清到黑妈妈到胡家的三太爷三太奶再到清风辈王,一个堂口供十几尊乃至几十尊神像都属正常,供的少了兵马就少,真出点事儿,冲堂干仗的干不过别人。
所谓的“清风”和“烟魂儿”,极少数由自家祖辈某个人充当,大多数情况是指野鬼和阴仙儿,其中“清风”代表男性,“烟魂儿”代表女性。
就算东北这边自家供的那种保家仙,也不会只摆一尊像。
她在家单独供了个“烟魂儿”算什么?
从堂口规矩上说不通,另外“烟魂儿”我这是第一次见到有真身像,一般都是黑漆牌子上用红笔写一个“烟”字。
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我一般是三分敬畏三分远离,于是我也上了香。
她望着老妇人泥像,语气平缓,表情呆呆的说道:“师傅跟我说,它是一九四几年那时候饿死的,成了烟魂儿,只要在清馋符上写上的我的名字和八字,就能让我在不知不觉中变的很瘦很漂亮,我过往吃下去的那些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都进了它的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