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成一片浑浊。
豆大的雨点砸在帐篷的帆布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带着一种迫近的窒息感。
苏羽的意识像沉在一片冰冷的深海里,直到这声响将他从黑暗中拽了出来。
他没有睁眼,鼻腔里首先捕捉到,是一种混杂着血腥、硝烟、雨水和劣质皮革的气味。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味道,却异让苏羽瞬间清醒——那是战场的气息,浓烈、刺鼻,带着死亡的冰冷。
“上校,上校!”一个急促声音在帐篷外响起,断断续续,穿透了帆布的阻隔。
苏羽的眉蹙了一下。
上校?
“给我10分钟。”苏羽开口,声音沙哑干涩:“10分钟,再来叫我。”
他听到外面那人似乎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焦急,但终没有再催促,只是守着。
苏羽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帆布顶,带着战地特有污渍。
他转动脖颈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标准的军用帐篷,内部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折叠桌,几张马扎,还有一个铺着破旧毯子的行军床。
帐篷的帆布掀开了一角,外面是一片混乱营地景象——泥泞的地面上,士兵行色匆匆,有的拖着受伤的同伴,有的茫然地站在雨中发呆,还有的在低声咒骂着什么。
整个营地充满了无序的恐慌。
一个穿着铠甲、披着湿透披风的骑士正焦急站在帐篷入口处,雨水顺着头盔滴落,在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洼。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血丝,显然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
苏羽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双手很年轻,皮肤紧致,骨节分明,带着一种生疏。
一枚玺戒出现了,相对新,但又非常熟悉,这是第三分支玺戒,是公室分支家主的象征。
“嗡”
记忆潮水涌入脑海,破碎而混乱。
这具身体名叫苏睿,是夏兰公国公室的第三分支家主,是一支千人部队的指挥官,负责镇守一处。
而现在的时间,是1516年。
他清楚地记,1516年是一个关键节点——是夏兰公国覆灭的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