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城市路灯一只只还亮着,但是街道已经空无一人,褪去了所有喧嚣,只有守夜者提着零星灯火巡察。
联排小住宅区内,难有月光在云层间,将树影投映在柏油路上。
大部分窗户都黑沉沉,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灰尘,窗帘都拉的紧密,生怕泄露光亮,引来某些东西。
这是这世界不成文的规矩,一种世代相传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人们相信,黑暗中潜藏着对“光”和“活气”敏感的存在,一旦被吸引,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苏羽证明,活人的气息,靠关灯是没有多少用,只有靠圣居。
此时,房东太太正在自家二楼客厅的窗帘缝隙后,手里握着一个改装过的天文望远镜。
望远镜的镜片经过特殊处理,泛着淡淡银光,不但能发觉异样,还能滤去直视时可能带来的“污染”。
她的身体微微佝偻透过镜片,目光锁定在斜对面那栋租客房子——苏羽住的联排别墅。
吸取了教训,她并没有直接将望远镜对准苏羽的窗户,而是将镜头拉远,扫过苏羽住宅周围的空地、墙角,甚至更远的树枝阴影。
那阴影里,似乎总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像墨汁滴入清水般缓慢晕染开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粘稠感。
但怪的是,当她的视线聚焦在苏羽住宅周围一小片区域时,却发现那里干净有些过分。
没有寻常住户若有若无的“黑气”,与周围在白天也弥漫着淡淡、几乎肉眼难辨的灰黑色“污染”相比,苏羽家附近仿佛是这片污浊区域里的一块净土。
“感觉一靠近,就没了”
房东太太的眉拧起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惊疑。
她默默在一个笔记本上记下了一笔,字迹娟秀:“3栋联排别墅(苏羽入住),洁净度异常,污染源指数10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