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程慎行终于开口,声音压很低,带着沉重:“你……真的要和青藤会决裂?”
苏羽舀起一勺冰淇淋,送入口中,冰凉甜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满足眯了眯眼,随即看向程慎行,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激动或愤怒,反而带着一种笑意:“决裂?不是我要决裂,是青藤会对我太苛刻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谈论天气:“他们似乎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使唤、予取予求的奴才。”
程慎行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苏羽低垂的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情绪。
程慎行自然明了。
青藤会在苏羽成长过程中,的确没有投入太多实质性的资源。
当苏羽卷入危机时,青藤会的高层更是反应迟缓,几乎没有提供过有效的帮助。
可如今,当苏羽凭借自己的才智,崭露头角,甚至参与到一些足以影响国家走向的事务中时,那些曾经吝于付出的人宣称,苏羽的一切成就都归功于青藤会的培养,要求他以“奉献”和“牺牲”来回报这份“恩情”。
“他们……”程慎行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想反驳,却又觉无从说起。
青藤会内部的倾轧和逻辑,确实如苏羽所言,显荒谬而不近人情。
“荒谬而不近人情?”
不不,其实都是体制外的人,才会这样想。
体制内都明白,这就是一切组织的常规。
它说话,并不是有道理,所以你无法反驳。
是“君要臣死,臣不不死”,“组织要你奉献,你不不从”
从来都不讲道理。
为什么不敢,不能反驳,就是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