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着嘲讽,又带着无奈。
“可惜了,没有引出大鱼。”
栗真立刻明白了,也压低声音汇报:“我觉,应该注意控制,您看下面,所有人都比刚才更失态,毕竟没有希望还罢了,有希望又绝望更能摧毁人心。”
“不要紧,这种事,下面的人早有备案”
“不,不!”
铅灰色乌云压着滩涂,风卷着扫过整片芦苇,有人突然之间疯了一样挣开,肩膀撞开卫兵,拖着脚链往芦苇丛冲——脚镣死死咬着脚踝,每跑一步都扯骨头生疼,刚冲出去三步,沉重镣铐就绊在沙滩上,他前扑,膝盖重重磕在沙砾上,蹭掉一大块皮。
围在四周的卫队没一个人开枪,只是围上来。
为首的卫兵跨步上前,没等他撑着沙地爬起来,手里燧发枪的橡木枪托就狠狠砸在他后腰。
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又砸回沙里,湿冷的沙子灌满了口鼻。
两个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发软的胳膊,拖着上去。
除了这几个,刚刚经历过希望又破灭的人,大部分瘫软在地上,有的抱头痛哭,有的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还有的则像个木偶一样,眼神空洞望着天空,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什么。
最前面的五个人,已经开始执行。
此刻,藤长逸身边三个人果然失控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猛地扭动身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不!我没有背叛!我是被冤枉的!放了我!”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拼命地挣扎着,试图扑向高台边缘,却被身后的卫兵死死按住,只能徒劳扭动着,像一条濒死的鱼。
年轻的女人则瘫坐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哭喊:“妈妈!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要昏厥过去,完全失去了之前的镇定。
还有一个人,没有哭喊,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某个点,身体僵硬,牙关紧咬,脸上混合着恐惧、愤怒和绝望的扭曲表情。
而藤长逸和一个中年男人,依旧挺直着脊梁,尽管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但姿态上还保持着尊严。
藤长逸的目光空洞望着前方,仿佛在透过人群,看到某个遥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