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信口开河,你娘最明白。她认识烈青阳的时间,比我们两个加起来都长,你不妨问问她。
婚礼的事,我是想通了,嫁就是了。可想通不代表我甘心做嫁衣,最后不明不白地冤死在别人手里!”
贾贞的瞳孔骤然收缩,脑中又出现了那五具如同被抽干水分的长老尸体。
她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清欢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
她迎上贾贞的目光,冷静道:
“所以,至少在婚礼安全完成之前,我们才应该是一条船上的人。不管是为了你儿子能真正吸取到我的功力,还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危,我们眼下共同的敌人,不是我这个笼中雀,而是烈青阳!
动起手来,你我加上这个废物,绑一块也不是他三品入道境的对手。儿子和丈夫之间……你总得选一个吧?
若我是你,即便不先下手为强,也必定会留张底牌,做些准备。我一个被封了修为的阶下囚,能想到的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了。”
贾贞定定地看着清欢,那双紫眸里蕴含的冷静决绝,甚至那份为了求生不惜拉拢敌人的狠劲,竟让她恍惚间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审视,有警惕,竟也有赞赏:
“嗬嗬……好,我的好徒儿!这份算计,倒真没辱没了为师的教导。”
她收敛了笑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
“放心,为师自有分寸,自然会有所准备。你们只需安心完成这场大婚即可。其他事,不必操心。”
说罢,贾贞不再看她,对着门外恭候的侍女吩咐:
“进来,继续为圣女梳妆。”
随即,她带着欲言又止的烈欢离开了。
回廊上,远离了侍女的耳目,烈欢才急不可耐地低声问道:
“娘!你真信那小贱人的鬼话?她分明是在挑拨离间!”
贾贞厉声打断他:
“无论她是不是挑拨,她的话有一点没说错——眼下,你父亲才是最大的变数!谁知道他会不会……记住,欢儿!这天底下,只有为娘是真心为你好,也只有你自己,才永远是最可靠的!我们必须有所准备,明白吗?”
“是……娘,孩儿明白了。”
贾贞满意地点了点头,然而,她接下来的话却让烈欢彻底愣住:
“另外,等大婚完成,你顺利吸取了她的九阴圣脉之力,功力大进之后立马把清欢杀掉。”
“为什么?!娘,她……她毕竟是九阴圣脉,留着不是……”
“因为她会害死你!”
贾贞猛地转头打断他:
“留下她?留下一个天赋卓绝、心机深沉、又对你怀恨在心的女人?欢儿,你驾驭不了她!留着这样的女人在你身边,总有一天她会毁了你。”
像是一面镜子,她仿佛在清欢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心思深沉的自己。
这样的“影子”,绝不容于世。
......
合欢宗山门前张灯结彩,各色魔门中人络绎不绝,
虽说顶着“魔门”的名头,但除了幽冥教等少数几个行事过于诡谲阴毒的,大楚朝廷对大多数宗派倒也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过分挑战底线,这些修炼方式稍显霸道猎奇的宗门,日子过得也算热闹。
厉狼星带着他那几个剽悍的北戎随从,踏着山门石阶昂然而上。
想起前几日客栈里那个机灵爽快的“风兄弟”,还有那封由对方代为转交给合欢宗主烈青阳的亲笔信。
刀绝之子亲临拜会,又是圣子圣女大婚的喜日子,合欢宗怎么着也得给足了面子,好生接待才对。
“喂!前面那几位,留步!”
厉狼星皱眉回头,只见山门不知何时已转出十几名身着玄黑底色银纹狴犴服的天刑司影卫。
为首一人腰悬斩罪刀,正擡手拦住他们的去路。
“嗯?”厉狼星带着浓重的北戎口音,语气不善,“干什么?爷们是来喝喜酒的,没看见这满山喜庆?”
天刑司旗主抱了抱拳:
“阁下想必就是北戎血刀门少主,厉千仞前辈的公子,厉狼星吧?”
“是我。”厉狼星抱着手臂,“有何贵干?老子一路南下,寻人切磋,以武会友,可没在你们大楚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