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风稳住心神,用力点头:
“二十年后!在师父您的教导下,徒儿带着红尘道的弟兄们,一点一点把合欢宗都夺回来了!等我回去的明天晚上,我就要跟他最终决战,把最后的总坛拿下,亲手送他下地狱!”
“哈哈哈……咳咳咳……好!好小子!”
封亦寒爆发出一阵短促的大笑,随即又被剧烈的咳嗽打断,嘴角溢出血沫,眼神却亮得惊人:
“好小子,不过记着……报仇重要……狗命更要紧!打不过别死撑……留着青山懂吗?可惜啊!老帮不上你了……”
卫凌风猛地摇头,身体消散的速度似乎更快了:
“师父您已经做到了!您教的刀传的道和红尘道的根基都在!”
封亦寒看着卫凌风,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未来自己教这小子的刀法,不再像原版《七劫七杀》那样赌命了。
自己的徒弟终究是舍不得啊。
“咚!”
卫凌风再也支撑不住,对着封亦寒重重叩下头去。
“徒儿无能……救不了师父……但徒儿向您发誓!合欢宗,徒儿一定替您拿回来!”
“少……少他妈废话啦!”
封亦寒强撑着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赶紧滚回你的未来去!婆婆妈妈像什么话!真以为……老子没点保命……压箱底的手段?咳咳……滚吧!”
卫凌风太了解师父了。
这倔老头,死到临头还在嘴硬,还在想着安慰自己,骗自己安心离开。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封亦寒那张狂傲的脸。
“师父……保重!”
话音落下,卫凌风的身形如同碎裂的琉璃,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昏暗的车厢里倏然一亮,随即彻底消散无踪。
车厢陷入一片死寂。
“噗——!”
封亦寒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鲜血猛地喷溅出来,染红了身前大片衣襟和车板。
身子彻底瘫软下去,靠着厢壁,缓缓闭上了眼睛。
妈的!真不甘心啊!自己还没教徒弟,怎么就死了呢?
封亦寒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忽明忽灭。
眼皮像灌了铅,每一次试图睁开都耗尽了仅存的气力。
就在那片沉重的黑暗即将彻底吞噬封亦寒时,一丝微弱的光线猛地刺破眼帘——车帘被人掀开了!
视野一片模糊晃动,只能勉强勾勒出钻进来的一男人轮廓,后面似乎还跟着个窈窕的女子身影。
“谑!怎么是封兄弟?!”
一个带着惊讶听着有点耳熟的男人声音响起:
“这才多久没见?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那声音顿了一下,透着真切的焦急,猛地朝车外喊道:
“龙儿!快!拿吊命丹来!情况不妙!”
车外传来一个清泠悦耳的女声,带着凝重:
“吊命丹恐怕是吊不回来了,夫君。他这伤势太重了!脏腑俱损,根基受损,寻常丹药如同杯水车薪……还是让我来吧!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似乎对自家娘子的手段极为信任,那男子原本绷紧的声音瞬间松懈下来,甚至还有闲心调侃两句:
“这架势……十有八九是出去拈花惹草,结果撞上硬茬子了!让人家当负心汉给追杀了吧?封兄弟啊封兄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哼!”
那被唤作“龙儿”的女子轻哼一声,声音娇俏,带着点促狭:
“相公你这么了解……经验之谈?难不成当年也被人这般追杀过?”
“啊?!”
男子立刻拔高了声调,喊冤的声音简直能穿透车顶:
“天地良心啊龙儿!我心里、眼里、命里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好不好!日月可鉴,山河为证!不信的话……不信你可以随便看我的过去未来啊!保证清清白白,忠贞不二!”
意识在彻底湮灭边缘挣扎的封亦寒,只感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娘的!老子都快咽气了!你们俩还有空在这儿打情骂俏秀恩爱?!能不能先看看地上的伤员?!救人呐!有没有点职业道德!’
他混沌的脑海里拚命搜刮着这个熟悉声音的来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