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嗤!
那些从未来袭来的狰狞爪痕,竟并未在大西瓜道姑身上留下痕迹。
但同时她周围的树干上,无声地撕裂开巨大的创口!
石缝间顽强的小草上,瞬间被无形的力量碾成绿泥!
甚至在不起眼的苔藓泥土之上,都清晰地显现出爪印的痕迹!
仿佛在这一刻,天地间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尘,都自发地挺身而出,为大西瓜道姑分担了这来自未来的攻击!
而她本人,依旧素白无瑕,衣袂飘飘,连发丝都未曾拂动一下。
黑面具见状也是一愣。
大西瓜道姑并未给他任何喘息之机,化解攻击只是开始,反击才是她的风格!
掐印的素手未曾放下,掌心的微光骤然转变!
一股令人心悸的寂灭之意轰然爆发!
掌心光芒所及之处,方圆百丈之内,无论是顽强生长的古木,还是石缝间挣扎的野草,甚至是泥土中蛰伏的微小虫豸,其蕴含的生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抽离!
草木瞬间枯黄腐朽化为飞灰,洋洋洒洒飘落,虫豸僵直跌落生机断绝!
万物枯寂的死域瞬间形成!
一念生,万物荣;一念寂,众生凋!
“呃!”
光芒核心处,黑面具发出一声惨嚎,浓烈的黑烟疯狂蒸腾,面具剧烈扭曲波动,仿佛随时要融化溃散!
“迟早我……”
重叠的嘶吼戛然而止。
砰!
一声闷响,那纠缠在烈青阳脸上的诡异黑气面具,竟被这一指之力硬生生震散剥离,化作丝丝缕缕的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深坑边缘,只剩下烈青阳那被腰斩后又被黑气修复此刻伤痕累累的残破身躯。
烈青阳茫然地摔落在地,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咳…咳咳!”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他惊骇地望向空中那道素白身影。
“你……你是谁?”
烈青阳记不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只隐约感觉自己似乎被那个黑面具操控了,然后就是此刻的惨状和眼前这个散发着致命压迫感的女人。
大西瓜道姑居高临下,眸光清冷,话语简洁而霸道:
“红尘道的人。记好了,封亦寒从合欢宗分出去的,叫红尘道。敢动那里的人——我知道一次,便来废你一次。”
烈青阳脑中一片混乱,封亦寒没死?看来是被她给救了!他们独立出去的部分?是说醉梦堂?
也就是说被救走的封亦寒和封亦寒的醉梦堂,被眼前的这个女人给罩着了?
看对方的妆容,应该是某个正道宗门的掌座高手。
看着对方那举手投足间寂灭生机的恐怖实力,再感受一下自己几乎被彻底打废的根基和残破身躯,烈青阳心中涌起无边的恐惧和憋屈。
原本晋升二品的希望,早已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下破碎!
他现在的念头是先活命!
“我…我答应!我答应!”
烈青阳顾不得重伤,急声道:
“绝对!绝对不碰红尘道的人!我发誓!”他只想赶紧送走这尊煞神。
大西瓜道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在烈青阳以为对方会就此罢手时——
素手再次擡起,凌空轻飘飘地又是一按!
轰隆!
一股无形巨力如同陨石天降,狠狠砸在烈青阳身上,将他整个人连同身下的碎石一起,再次深深拍进了旁边的山壁之中!
山壁剧烈震颤,一个人形凹坑赫然显现,烟尘弥漫。
“噗——!”
烈青阳眼前一黑,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又是一口老血狂喷而出。
“搞…搞什么鬼?!我都答应了啊!”他嵌在山壁里,发出憋屈到极点的怒吼。
大西瓜道姑的身影缓缓飘落,悬停在他面前,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有说过,你答应了,就不打了吗?”
“……”
烈青阳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似出尘脱俗,实则霸道蛮横到令人发指的道姑,心底的憋屈和愤怒几乎要炸开。
“他妈……什么鬼?!”
他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他妈哪是正道宗门的掌座高手?!这…这他妈就是个不讲道理的女流氓啊!”
那一夜,断魂岭的惨嚎和轰鸣,成了烈青阳往后余生中最深沉的梦魇。
那不讲道理的暴揍,以及那漠然清冷却又霸道无双的身影,深深烙印在他破碎的道心和灵魂里。
以至于接下来的二十年,这位合欢宗的掌座至尊,四海之一的三品入道境强者,真的再未敢踏足红尘道的地盘一步,也从来没有派人去找过红尘道这个小叛逆组织的麻烦。
直到……二十年后,云州镜月湖畔,姜家江湖盛典,一枚“龙鳞”现世。
他窥见那个名叫卫凌风的红尘道后起青年,想着二十年沧海桑田,那个女人或许早已不在,才终于按捺不住再度出手……
结果自然是又一次被揍了一顿。
当然,那便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