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风的手臂却揽得更紧了些,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怀中:
“啧,怎么就占便宜了?我这可是正经指点。切磋嘛,讲究的就是个互有长进,你好我好大家好。刚才你这招幻影迷心,瞧着花里胡哨挺唬人,可惜啊,有点鸡肋。
对付比你弱的,你站着不动人家都未必打得过你,犯不着费这劲;对付比你强的,比如小锅锅我这样的,你那点幻影,人家一眼就能看出破绽在哪儿。高手过招,生死一瞬,谁有闲心陪你玩猜真假?”
清欢不服气,紫眸一瞪:
“那是因为我幻影不够多?不够真实逼真?”她下意识地就想在技巧上找原因。
“方向错了,小笨蛋。”卫凌风屈指在她额头上轻弹了一下:
“不是让你把幻术练到天衣无缝骗过所有人,那太难了,也不是合欢宗魅惑之道的核心。关键在于时机!”
“时机?”清欢微微一怔,忘了额头的微痛。
“对,别总想着硬碰硬或者靠幻术碾压。要在对方心神被其他事情牵制的那一刻……比如说,生死对决的关键一瞬!把你这幻境施展出来!哪怕只有短短一刹那的迷惑,对真正的高手而言,那就是致命的破绽!”
清欢的紫眸瞬间亮了起来,喃喃道:
“你的意思是……不是幻术本身不够强,而是要用在最要命的时间点上?让对方根本没时间去分辨真假?在生死一瞬间,只要扰乱他那一瞬间的判断就就够了。”
“孺子可教也!”
清欢得到了肯定,心中微动,但随即柳眉又蹙了起来:
“可是合欢宗的魅惑幻术发动需要沉心凝神,调动情蛊之力,速度本就不是强项。就算知道要用在时机上,怎么才能在瞬息万变的生死关头,又快又准地施展出来?”
卫凌风故作深沉地思考了几息,然后干脆地摇头:
“这个嘛……合欢宗的功法路数,我一时半会儿还真没辙。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个朋友,他对付高手,尤其是对合欢宗的事情非常了解。他说不定能给你点启发。”
他话音未落,揽在清欢腰间的手臂一紧,另一只手顺势牵起她的皓腕,身形一晃,便拉着她轻飘飘地朝醉梦堂分舵的方向掠去。
身体突然被带着飞掠,清欢下意识地轻呼一声,稳住身形后只得搂着他:
“喂!你又要带我去见谁啊?”
“见了面就知道了。”
......
而另一边,残阳似血,将断魂岭西边这片野松林的枝桠染得一片昏红。
风穿过林间,带起阵阵呜咽,更添几分肃杀。
封亦寒一路疾驰,邹九气喘吁吁地在前面引路,指着林深处影影绰绰的破败轮廓:
“左使!一路上的暗号,就……就在前面那座山神庙!贾长老应该就在那里!”
封亦寒心头一紧,脚步更快了几分。
庙门半塌,里面光线昏暗,他一眼便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贾贞,正无力地依靠在一尊残破的山神石像旁。
她脸色苍白,发髻微散,华丽的衣裙沾染了尘土和暗红的血渍,手边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灰布包裹。
“师妹!”封亦寒一个箭步抢入庙内,“受伤了?到底怎么了?”
贾贞虚弱地擡起眼帘,看到是封亦寒,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里瞬间涌上水汽,声音更是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封……封师兄?你……你真的来了?我……我还以为……”
话未说完,仿佛气力不济,轻轻咳嗽起来。
跟在后面的邹九探头探脑地朝庙里望了一眼道:
“左使!贾长老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去外面给您和长老望风!”
不等封亦寒回应,邹九转身就溜出了庙门。
封亦寒此刻心思全在贾贞身上,对邹九倒是全然没有在意。
庙外,邹九根本没有停顿,更别提什么望风。
他冲出几步,确认已远离庙门视线,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朝着林外发足狂奔!
脸上那份谄媚与慌乱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得意。
“成了!成了!”
邹九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无声地狞笑着:
“封左使……嘿嘿,您老人家就好好陪着贾长老吧!这山神庙……风水不错,正好给您当个长眠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