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去,无非是闲聊几句,或者再被师父拖着比拚几招。
卫凌风脚步一顿。
他想起了上一次入梦。
就是因为他先去寻了师父,耽搁了时间,结果……让独自被困在梦里的清欢,不得不采取那种……咳,极端羞耻的方式来自行引动功法。
虽然结果不错,但小家伙当时那份恨不得钻进地缝的窘迫和之后被抓包的炸毛模样,还历历在目。
这次入梦的首要目标是什么?
营救清欢!
现实的大婚迫在眉睫,时间可不等人。
与其去醉梦堂,不如先找到清欢,得把现实中的计划、注意事项,趁着这安全的梦境,跟她好好通个气,免得她回到现实后一头雾水或乱了分寸。
“嗯,这次得先顾着她。”
卫凌风自语着,目光锐利地扫向人流涌动的长街,身影融入人群,开始四下搜寻那抹独特的紫色倩影……
与此同时,现实中被严密看守的清欢,刚刚在牢笼中经历了一次短暂的清醒。
她甚至强迫自己吃光了看守送来的饭菜,一反常态地没有绝食抗议。
吃饱喝足,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清欢的心却异常灼热。
她在等待,等待夜幕降临,等待再次坠入那个由情蛊反噬编织的光怪陆离却又……充满期待的梦境。
与最初的抗拒和恐惧截然不同。
或许是上一次梦中,两人从身体到心灵的极致亲密带来的冲击太大;
或许是卫凌风那罕见的诚恳的道歉,让她紧闭的心扉裂开了一道缝隙……
清欢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她只知道,心底那份浓烈的抗拒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带着点儿雀跃的期待。
她渴望再次见到他。
这个念头清欢自己都感有些荒谬。
堂堂合欢宗圣女,如今竟在囚笼中,热切地期盼着进入一个注定会被那个混蛋占尽便宜的梦境?
“真是疯了……”清欢低声喃喃,粉纱下的脸颊却不自觉地发烫。
更让她羞于承认的是,明明现实中的功力已经恢复了,但心底深处,竟隐隐渴望在梦里……继续和他做上次那些舒服的事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摁了下去——虽然确实想,但她打死也不会承认!
暮色四合,意识沉沦。
清欢猛然睁眼,熟悉的喧闹声浪扑面而来——长乐城的夜市灯火再次映入那双紫水晶眸子。
然而,低头一看身上的装束,她却微微一怔。
不再是往日遮掩容颜的素白纱裙,身上这件竟是她今天才试穿过的,现实中被迫嫁给烈欢那个草包时,将要穿上的正红金纹嫁衣!
繁复精致的刺绣覆盖着丝绸嫁衣,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象征着婚仪的厚重正红,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愈发莹白如玉,轻薄的同色系薄纱外袍笼在嫁衣之外,增添了几分朦胧与神秘。
腰间用缀着细小明珠的绛红色流苏束带紧紧收束,更显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标志性的白丝长袜包裹着修长笔直的玉腿,一直延伸到小巧精致的红色绣鞋中。
这身装扮,在现实中是枷锁,是屈辱的象征。
但此刻在梦里......清欢居然有点想让他看看,想问问他好不好看。
不过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身影!
功法已然恢复,清欢心念一动,强大的神识瞬间铺开,比以往更加敏捷地扫过长乐城熙攘的街道。
她甚至无需飞身上房,仅仅在人潮边缘站定片刻,紫眸便精准地捕捉到了长街另一头——
那个高大挺拔同样在四下张望,脸上带着些许急切寻找神色的身影,不正是卫凌风吗?!
几乎就在清欢目光锁定他的瞬间,卫凌风仿佛心有所感,猛地转过头来。
隔着川流不息的人群、隔着灯火阑珊的长街,两人的目光穿越了所有阻碍,在空中牢牢相接。
看到对方,二人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一个在长街这头,身着刺目的新娘红妆;一个在长街那头,穿着劲装常服。
在荒诞又真实的梦境长乐城里,这对本该拔剑相向的冤家,隔着人海,无声默契地对着彼此——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