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颗颗红豆,是我这些年行善积德之事!一颗红豆,便是一桩善业!这一颗颗黑豆,是你这老贼造下的恶行罪孽!一颗黑豆,便是一笔血债!”
她踏前一步,流焰栖凰剑呛然出鞘,赤红剑芒映亮了她坚定如火的眸子:
“善恶相抵,恩仇尽销!老娘和你这老狗,早就没有半点关系了!我萧盈盈,不欠你杨澜一分一毫!况且”
她回眸望向被师父拥在怀中的卫凌风,声音里重新带上了骄傲:
“老娘现在,已经有亲人了!”
话音未落,在杨澜错愕的注视下,萧盈盈手中那柄承载着萧家血泪与母亲遗恨的流焰栖凰剑,化作一道复仇的赤红霹雳,带着积攒了半生的恨意与解脱,决然斩落!
噗!
剑光一闪,人头滚落。
杨澜脸上那凝固的惊愕,成了他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印记。
尘归尘,土归土,纠缠萧盈盈母女半生的噩梦,萧盈盈心中那名为“父亲”的毒刺,在这一剑之下,彻底终结。
母亲的血仇,终于得报!
长剑“眶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
纵然有多年行善积德作为心理铺垫,纵然有红豆黑豆抵消罪业,亲手斩下生父头颅带来的巨大冲击和血脉深处的悸动,依旧如狂潮般瞬间淹没了萧盈盈。
强烈的眩晕和虚脱感袭来,她脸色发白,踉跄着向后倒退,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
“盈盈!”
一只温暖有力的手及时伸出,稳稳地拉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萧盈盈回头,正对上卫凌风关切的目光,他不知何时已挣扎着从师父怀里探出身,向她伸出了手。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萧盈盈再也顾不上什么师徒之别众目睽睽,像一只终于归巢的雏鸟,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宣泄而出的委屈,一头扑进了卫凌风张开的怀抱,将脸深深埋在他胸前,压抑的细碎的啜泣声再也抑制不住地溢出。“呜鸣呜鸣……”
卫凌风背靠着玉青练的大柚子维持平衡,伸手环住扑来的萧盈盈,轻声安抚道:
“好了好了,不哭了。仇报了,我说过会帮你杀了他的,现在你也做到了。”
他轻轻拍着萧盈盈的背,感受着怀中身躯的颤抖。
萧盈盈说不出话,只是在他怀里用力地点着头,眼泪很快浸湿了卫凌风的衣襟。
玉青练看着扑在夫君怀中痛哭的爱徒,眼中满是怜惜。
她没有言语,只是将环抱卫凌风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也轻轻擡起,安抚性地轻轻落在了萧盈盈因哭泣而微微耸动的肩背上。
三个人,就这样在尸骸狼藉血气未散的战场中央,紧紧相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奇异而又充满温情的画面。
身形缩小的卫凌风被夹在中间:身后是当世剑绝清冷师父玉青练那柔软馨香的大白皮柚子,身前是剑绝爱徒萧盈盈那火红衣裙包裹的大石榴。
他的身体几乎被两位绝色佳人完全包裹,只露出一个脑袋,承受着双重温暖与关切的挤压。周围,无论是问剑宗弟子、天刑司旗官,还是其他各派侥幸生还的高手,此刻都鸦雀无声,无一人上前,无一人置喙。
杨澜那恐怖的魔威是他们三人联手终结的,这污秽剑域是他们三人协力破开的。
此时此刻,这片天地间,谁还敢、谁还有脸,去追究什么规矩?
唯有沉默,是敬畏,也是默许。
看废墟边缘,无相寺的了空禅师撚着佛珠,低声宣了句佛号。
旁边的普度道人用拂尘柄捅了捅玄念师太,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压低声音调侃道:“玄念师太,瞧瞧这…这成何体统?佛门讲五蕴皆空,您就不管管?”
玄念师太无奈摇头,看向一旁回来的问剑宗掌座楚天锋道:
“阿弥陀佛。楚掌座自家门内之事尚且不言,贫尼一个外人,何须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