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宗剑绝青练,玉青练。
那双能映照剑心洞察秋毫的灰眸,此刻竟目光呆滞的望着场中的卫凌风。
她挥出剑意的右手,此刻竟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擂上的同样没有缓过神来的卫凌风,嘴角不受控制地牵起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就是这笑容!
八年前地宫深处,他逼迫自己出剑时如此。
二十八年剑冢上,他和魔剑同归于尽也是。
此时也是这笑容彻底击碎了玉青练仅剩的心防。
所有的理智、清冷、剑绝的威仪,在看清那笑容的瞬间,土崩瓦解!
什么宗门规矩,什么万众瞩目,什么师徒情分……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身形猛地一晃踉跄了几步。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道绝美倩影没有优雅的飘落,没有从容的踱步,而是冲!她像一道失控的流光,无视了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以一种近乎狼狈的方式,不管不顾地朝着擂上的卫凌风冲去!
“嘶!”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师姐?!”
看上的代掌座萧长河惊得差点捏碎座椅扶手。
他太了解这位师姐清冷孤高的性子,何曾见过她如此失态?
这卫玉……不,卫凌风!!这小子以前必定是得罪师姐至深,竟能把素来心若冰清的剑绝气成这般模样?看她那冲下去的架势,怕不是要当场将这胆大包天的小子斩于剑下!
“师父!不要!”
萧盈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小脸煞白。
她下意识地就想冲出去阻拦。
完了完了!师父定是知道了“卫玉”就是卫凌风,更知道了他用假身份“拐骗”了自己!
师父最恨欺骗,尤其不能容忍有人欺骗她视若珍宝的徒弟!这是要替她这个徒弟出气,一剑劈了“卫大哥”啊!
车厢内,原本闭目调息的问剑宗掌座楚天锋猛地睁开眼。
透过车帘缝隙,他看到玉青练那近乎“杀气腾腾”的冲势,心头猛地一沉:
“坏了!青练师姐这是动真怒了!定是知道了卫凌风这合欢宗的小魔头,不但拐跑了她的宝贝徒弟,还用假身份把整个问剑宗耍得团团转!盈盈丫头啊,你这挑情郎的眼光……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他下意识地就想冲出去劝架,却又担心火上浇油。
贵宾席上,红楼剑阙楼主杨澜心中狂喜:
打起来!快打起来!剑绝青练亲自出手教训这搅局的朝廷鹰犬卫凌风,简直太妙了!最好能一剑毙了他!省得自己再费心思。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只等着看一场好戏。
周围的江湖侠士们更是如潮水般“哗啦”一声向后退开,瞬间在玉青练冲下的路径上清出了一大片空地人人脸上都写着“大事不好”和“千万别被波及”的紧张。
剑绝含怒出手,谁挨着碰着都是非死即伤!
只剩下玉青练急促而决绝的脚步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鼓上。
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一
看着那道素白身影,穿过空出来的通道,近了!更近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将是雷霆万钧的一击时,令人眼球脱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冲到卫凌风身前的玉青练,非但没有出剑,反而在最后一步猛地张开双臂,如同倦鸟归巢,用尽全身力气,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那个早已为她敞开的,同样等待了太久的怀抱里!
砰!
撞击声沉闷而清晰。
卫凌风被那巨大的带着馨香大白柚子撞得一个趣趄,脚下不稳,差点向后栽倒。
但他反应极快,双臂瞬间收紧,牢牢地环抱住了怀中同样死死抱紧他的娇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满场死寂,落针可闻。
空气里只剩下无数道下巴砸在地上的轻响。
萧长河张大了嘴,能塞进三个鸡蛋;
萧盈盈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琥珀眸子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完全懵了;
马车里的楚天锋更是直接撞在了车框上;
杨澜脸上那抹得意的冷笑彻底僵死,舌头都有些抽筋;
而周围那些等着看惊天一击的江湖群雄们,更是集体石化,个个表情精彩纷呈,眼珠子掉了一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这……这是什么展开?!
剑绝青练,当世剑道巅峰,问剑宗最孤高清冷的仙子,竟然……竟然众目睽睽之下,扑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还是那个声名狼藉的卫凌风怀里?!
玉青练将脸深深埋在卫凌风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那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气息。
八年的寻找,八年的等待,八年的刻骨思念与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决堤。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
卫凌风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长发上,感受着怀中人儿的颤动。
收紧了手臂,所有的误会、艰险和等待,都在这个拥抱里找到了归宿。
卫凌风微微侧头,在她耳畔亲口兑现了那个穿越时空的誓言:
“玉姑娘,我来了。”
仿佛是什么语音开关,终于听到了这句话,软倒在卫凌风的怀里的玉青练,泪水和其他水先后从的眼角与其他地方流出。
青螺舟载月,篝火烙君名。
情毒熔铁骨,蛊窟饲心诚。
廿八春衫旧,童颜故剑迎。
血溅残阳冢,魂销未悔盟。
情毒灼夜偎君诺,蛊蚀君骨证剑通。
红烛照影假剑侣,血字刻心真夫君。
龙鳞封忆死生同,碎骨残襟泣剑冢。
灰眸再映归来影,当年分处终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