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捡来的!少侠!是……是从铸剑城废墟里捡来的!那、那边几条街都塌了,废墟堆得老高!我们看着可怜,就……就想找个好人家送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使劲给王全使眼色。
王全连忙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捡的!我们正打算找个好人家………”
“嗬!”
卫凌风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把我当傻子糊弄?”
他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力让赵猛和王全呼吸都困难起来:
“城里捡的孩子,城里安置不了?非要吃饱了撑的带到这荒郊野外来?糊弄鬼呢!你们红楼剑阙什么德性,小爷我最清楚,最是看重那狗屁“剑种’!说!是不是又干了什么缺德事,抢了谁家的好苗子?不说实话,是想到这瀑布底下喂鱼吗?”
扑通!
王全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膝盖一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少、少侠饶命!我说!我都说!是楼主下的死命令!让我们务必把这孩子平平安安送到铸剑城分舵去!说说这孩子有绝佳的剑道天赋!我们……我们就是两个跑腿的,楼主的话就是天,我们不敢不从啊!可……可今早我们偷偷溜进城边打探消息,听说……听说楼主大人他……他在铸剑城那场大乱里……没了!我们就决定不送了,我们也真不想再干这提心吊胆丧尽天良的破事了!”
王全指着地上那堆还在冒烟的灰烬,里面依稀能看到没烧透的暗红色布料碎片:
“您看!我们把红楼剑阙的皮都烧了!想着以后隐姓埋名过日子!这孩子我们只是想找个好人家送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砰砰磕头。
卫凌风冷眼盯着他们,这次确实比刚刚真诚了许多,地上烧的确实也的确是红楼剑阙的东西。最关键的是他刚刚在草丛中确实听到了二人说,脱离红楼找个好人家安置这孩子,还提到要再抓自己这只野猪给人家当添头。
若他们真是抢孩子回去邀功,此刻早该快马加鞭往回赶,而不是在这里烤糊了鱼还想着重新抓。念头转过,卫凌风紧绷的神色稍缓,那股迫人的杀气也收敛了些许。
他哼了一声,走到马车旁,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粉嫩的脸颊,小家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手抓住卫凌风的小拇指就不撒开,开始往嘴里放,看着像是要吃奶似的。
卫凌风抱起那小婴儿,转身对跪在地上的二人叮嘱道:
“行了,起来吧。这孩子交给我来安置。你们俩送我回铸剑城。”
王全和赵猛见卫凌风没有深究婴儿的事,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一半,两人半刻不敢耽搁,麻溜地驾起青篷马车,载着卫凌风和那个睡得香甜的小祖宗,一路紧赶慢赶朝着铸剑城奔去。
当马车绕过最后一道山梁,铸剑城和问剑宗山门的轮廓映入眼帘时,车里的三人,包括卫凌风,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山门前哪还有昔日天下剑道魁首的巍峨气象?
原本宽阔平整的试剑,已经变成一地碎石,靠着最近的几条街道都已经成废墟了。
卫凌风抱着婴儿,小家伙正无意识地吮吸着他伸过去的手指头,睡得安稳。
他看着窗外这片堪称天灾现场的狼藉,讶异道:
“这破坏程度可比我印象里可夸张多了。”
赶车的赵猛闻言,忍不住回头小声道:
“少侠,这……这不就是您和我们楼主……那惊天动地的一战造成的吗?”
“是我们打的没错,不过当时光顾着跟那老狗拚命了,还真没顾上细看这破坏力有多大。”坐在赵猛旁边的王全也缩着脖子接话:
“我的老天爷!我们哥俩在好几里地外都看得清清楚楚!乖乖,跟天塌了似的!”
眼看到了山门口,卫凌风担心贸然出现在废墟现场,被人认出来很麻烦,于是吩咐找个偏僻点的小巷子停下,让他们去叫正在山门口指挥的谢金花。
谢金花人还未到,标志性的大嗓门已经满是不耐:
“他奶奶的!哪个不长眼的这时候添乱?!平时八竿子打不着半个来找老娘的,越忙越添堵!什么狗屁故人?有话快说!老娘没空陪你们磨牙!”
可当她一眼看到站在青篷马车旁的那个人时,所有的怒火和疲惫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一一惊骇只见卫凌风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身上那件大红新郎袍还破破烂烂,怀里还抱着个睡得正香的婴儿。谢金花猛地僵住,牛眼几乎要夺眶而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踉跄着向后猛退了好几步,撞在小巷石墙上才稳住身形:
“你……你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