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野人气息微弱,周身缠绕的污秽黑气虽被卫凌风之前的力量削弱了不少,但依旧如同活物般在其体表缓缓蠕动。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污垢和细小的伤口,额角那道被陆千霄雷劲擦过的焦黑痕迹尤为醒目。卫凌风先给他喂了点水,随后又掏出来一些补血补气的丹药喂给他。
最后才床边坐下,深吸一口气,五指虚按在野人丹田上方寸许。
掌心微光流转,微型漩涡再次浮现,光华交织流转,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注入野人体内。
甫一接触,那顽固的污秽黑气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如同冰雪消融般开始瓦解消散。
光华所过,野人紧锁的眉头似乎也舒展了些许,皮肤下淤积的青黑之色也缓缓褪去。
陆千霄抱臂站在一旁,冰蓝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卫凌风掌心的炫彩光华:
“你这功法……当真神异。难道真能化解天下万般招式,驱尽世间诸邪不成?”
卫凌风正专心运功,闻言头也不擡地回道:
“陆仙子过誉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哪有真正万能的法门?不过嘛……对付绝大多数路数的气劲,只要摸清了脉络,倒真能找出化解之法。我这玄元万象诀,目前还在研究阶段。”
“玄元万象诀?”
陆千霄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名字,若有所思,她看着那流转不息的炫彩光华,脑中灵光一闪:“这倒让我想起宗门典籍中似乎也记录过类似的一门奇功,立意高远,讲究化尽万法。传说修至大成,举手投足间便能将敌人攻来的招数劲力消弭于无形,甚至能消除世间因果,端的是神妙无方。”卫凌风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擡眼看向陆千霄:
“哦?竞有如此神功?功法可有名目传承?是谁创造的?”
陆千霄摇了摇头,遗憾道:
“年代有些久远,创造者的说法很多,至于那功法也已经失传,相关记录的心法口诀只有寥寥八字,玄之又玄,口诀是:“万法同源,众生一体’。”
““万法同源,众生一体…”
卫凌风低声咀嚼着,感觉这简单的八个字与他自创的“玄元万象诀”似乎有某种奇妙的共鸣。“万法同源”四个字,倒是和自己运使各路起劲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这“众生一体”就搞不懂什么意思了。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目光重新落回陆千霄带着求知欲的脸上:
“怎么?陆仙子对我这《玄元万象诀》……感兴趣了?想学?”
如此厉害的功法招式,确实让她无法不动心,她抿了抿红唇,终究还是诚实地点了下头:
“想。”
“想学啊?那得看陆仙子你准备拿什么来换咯?”
陆千霄闻言,秀眉立刻蹙起:
“换?卫凌风,你这是什么意思?方才这助你勘破秘境擒获线索的功劳,难道还不够?”
“哎,一码归一码!助我找到秘境入口,这份人情,我说了自会以你青霄仙子最看重的江湖声望与功劳相报,保证让你名扬剑州,风头无两。至于这《玄元万象诀》嘛……是另外的价钱。”
“另外的……价钱?”
陆千霄见卫凌风又看向自己,回忆瞬间将她拉回了常水镇河边那个月光清冷的夜晚:
芦苇丛中的羞人光景、唇齿间缠绕的酥麻电流……所有不堪回首的调理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那张欺霜赛雪的俏脸唰地染上红霞:
“你……你又想要什么?!”
卫凌风没有回复陆千霄,转而看着那状若疯魔的野人,确保其气息已趋于平稳,周身令人作呕的污秽黑气被卫凌风掌中流转的奇异光华消融殆尽。
这才收回手,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暂时稳住了,累了一路,又折腾这么一场,我叫桌饭菜,一起吃点?”
陆千霄依言坐下,夹起一筷青菜,看似随意地问:
“所以你那功法真不打算教?”
卫凌风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头也没擡:
“陆仙子,不是我不教,是这玩意儿邪门,入门先得把你辛辛苦苦练成的紫霄玄雷功体废个干净。而且嘛……废了也未必能成,风险太大,我怕你这位玄门高足,承受不起这代价。”
陆千霄将筷子往碗沿一搁:
“不想教你自可以直说!和我不必找这些托词!”
卫凌风放下碗,正色看向她:
“陆千霄,你我相识以来,从望月楼初遇,到常水镇河边……咳咳,喂你吃东西,再到云州大典帮你扬名……我卫凌风,可曾有一次真正骗过你?”
这直呼其名的一问,让陆千霄心头微微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