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条滑溜的红鲤,在热情的剑贴海洋中硬是挤出一条路,脚步匆匆。
逮住一个相熟的师兄,萧盈盈压低声音:
“师兄,我师父她老人家……最近心情咋样?”
那师兄左右看看,苦着脸,声音压得更低:
“别提了,小师妹!小师伯心情……怕是乌云盖顶!剑冢那污秽之气反复发作,压下去又冒头,愁煞人也!小师伯一直在后山花林小筑闭关,据说是在苦思彻底根除之法,眉头就没松开过,我们都不敢轻易打扰。”
萧盈盈心里咯噔一下。
师父心情不好,剑冢麻烦未除……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甜点和酒,感觉分量瞬间轻了不少。可想到卫大哥……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
“怕什么!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走你!”
硬着头皮,萧盈盈踏入了后山那片静谧的花林。
落英缤纷,古木参天,熟悉的清冷剑气弥漫在空气中。
远远地,便看到那道素白如雪的身影,端坐在一株巨大的古树下,双眸微阖,膝头横剑,周身气息与花林融为一体,遗世独立,仿佛一幅静止的绝美画卷。
萧盈盈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正琢磨着是先咳嗽一声还是直接扑上去撒娇。
“还知道回来?”
清泠如泉的声音响起,玉青练并未睁眼,甚至连姿势都未变,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却让萧盈盈后颈一凉。
“嘿嘿!”
萧盈盈一秒切换成嬉皮笑脸模式,像只小狐狸蹭到玉青练跟前,利落地把油纸包和酒坛子捧上:“师父”您瞧您说的!徒儿这不是想您想得紧嘛!听说哎宗门有大事,徒儿立马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誓与宗门共进退!喏,您看,我还特意给您带了听松居新出的蜜糖糕、酥芳斋的蜜渍雪梅,还有老陈家最地道的桂花酿!都是您爱吃的!”
玉青练缓缓睁开那双澄澈却深邃的灰眸。
目光先是落在那些熟悉的吃食上,难得有些笑意,随即,视线便凝在了萧盈盈身上。
眼前这丫头……玉青练清冷的玉颜上,罕见地掠过些许惊诧。
那个记忆里总是蓬头垢面、衣衫邋遢却浑身透着不拘小节气息的徒弟,此刻竟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宝石乱草般的红发柔顺地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莹白的脖颈,火红的石榴裙勾勒出窈窕身段,洗去尘垢的脸庞在暮色霞光里明艳照人。
玉青练的目光在萧盈盈身上停顿了两息,才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波澜,却比刚才那句“还知道回来”少了些冷意:
“难得啊,终于知道拾掇拾掇自己了。”
萧盈盈立刻像只讨好的小兽,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凑到师父跟前:
“嘿嘿,师父您就别取笑徒儿啦!跟您这天生的神仙姿容比起来,徒儿这点萤火之光算啥?这不是怕过两天红楼剑决会场,脏兮兮的给师父您丢人嘛!来师父,吃个蜜渍雪梅,可爽口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殷勤地将果子递过去,小手还不忘在玉青练肩头力道适中地揉捏着。
揉了两下,萧盈盈话锋一转,琥珀眸子满是关切:
“对了师父,徒儿回来的路上可听说了,剑冢那边……又不太平了?您坐镇辛苦!徒儿最近撞见些红楼剑阙的鬼祟行径,他们似乎在挖矿布阵邪乎得很,不知道是不是说和咱们剑冢的污秽有关!我这就给您汇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玉青练摆手打断。
玉青练撚起一枚雪梅,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灰眸转向萧盈盈,仿佛能穿透她精心装扮的外表,直达心底:
“剑冢的事情,你解决不了,晚些再说无妨。你先告诉为师,这次下山,惹了什么祸?”
“啊?”
萧盈盈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笑容僵了僵,随即努力扯出个无辜的表情:
“师父您这话说的!天地良心,徒儿这次下山可乖了!循规蹈矩,路见不平都没拔几次剑!怎么会惹祸呢?”
玉青练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清澈如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