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遇实在难以得手或替换的硬茬子……也无需硬来,给我暗中标记下来!名字、出身、根骨详情、落脚之处,一一记录在册。来日方长,总有机会……明白了吗?”
“是!”
心腹没有丝毫犹豫,悄无声息地再次融入阴影。
为了剑道良种和红楼剑阙的未来,这些暗室里的肮脏勾当,不过是通往辉煌道路上,微不足道的尘埃罢了。
地宫深处,锻造炉的余温尚未散尽,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污秽气息。精钢平上,那块半人多高的乌黑剑形残骸依旧静静地躺着,只是四周散落着碎裂的石块,扭曲的金属工具,以及被狂暴气劲犁出的深深沟壑,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恶战。
任金被两个红楼弟子请回这狼藉一片的铸造室,他那张憨厚的圆脸在看到现场时瞬间绷紧。“杨楼主!”这……这是怎么回事?俺才出去这一会儿,地宫咋就变成战场了?”
杨征夫负手而立,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任大师不必惊慌,不过是几只不知死活的宵小,觊觎此等神物,潜入地宫意图行窃罢了。已被我等联手驱逐,惊扰大师了。”
驱逐?
任金心头猛地一跳,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那对救过他妻儿的“大娘子小夫君”!
他再次飞快地扫视了一圈,确认确实没有新鲜的血迹或战斗遗留的衣物碎片,悬着的心又往下落了落。好消息是,看样子恩公他们没被当场格杀。
坏消息是……人被抓走了?还是成功逃了?杨征夫的话,他可不敢全信。
“哦?驱逐了就好,驱逐了就好……”
任金搓了搓布满老茧的大手,故作镇定地应和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平中央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乌黑金属上。
重新直面这块污金,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山一样压了下来。
之前被铸造大师本能的好奇和兴奋冲淡的危机感,此刻在目睹地宫惨状后变得无比清晰。
这东西,邪门!大邪门!这趟浑水,自己真是鬼迷心窍瞠进来了,若是因此害了恩公,连累了妻儿……任金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这次混蛋铸造委托,真真是害人害己!
以后打死也得管住这双手,绝不能再被什么稀罕材料迷了眼!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绕着平缓缓踱步。
那深邃如渊的黑色主体,仿佛连通着九幽,丝丝缕缕的污秽阴冷之气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周围的一切,连炽热的地火炉温都压不住这股寒意。
这东西若是被完全修复成剑,重现上古凶威,那绝对是祸乱苍生的魔兵!
恩公他们拚了命也要来毁掉它,看来是有道理的!
可是……连那对手段通玄的恩公都没能毁掉它,甚至可能因此陷入险境,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任金眉头拧成了疙瘩,愁得直殡自己头发。
这东西的材质太诡异了,坚韧无比,自己的锻锤砸上去都只能勉强改变其形状,根本无法彻底破坏其根本。
除非……有什么东西能克制它?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
任金猛地停下脚步,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污金旁边,那块被他精心分离出来,色泽如凝固岩浆般的赤红金属!
对啊!
这柄上古神兵当初不就是被毁了吗?
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巨力轰击,连带着某种蕴含狂暴龙炎气息的红色奇异金属一起熔毁糅合,才变成了现在这副黑红交织的鬼样子!
那红色金属,当初既然能和这邪门的黑色主体同归于尽,甚至能改变其部分属性……那它本身,岂不就是克制这黑色污秽的最佳之物?
果然十步之内,必有解药!
他几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赤红金属。
入手温热,仿佛内部还蕴藏着尚未熄灭的火山余烬,那股灼热狂暴的气息与黑色部分的污秽形成鲜明对比,却又隐隐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
俺老任这次赌一把大的!成不成,就看你的了!是福是祸一起扛!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将赤红金属郑重地放在锻造炉旁,再次抄起了锻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