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风的脑子里翻腾的,全是昨夜萧盈盈靠在他肩头,带着哽咽与刻骨恨意讲述身世时的模样:她那被杨澜视为废料的根骨,母亲被始乱终弃的屈辱,还有那柄流焰栖凰剑背后萧家的血泪……这对母女,就是被眼前这个看似光鲜的少楼主,亲手推进了绝望的深渊!
莹莹母女受的苦,今天老子加倍还你!盈盈,我今天先替你收点利息!
卫凌风心中怒喝,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三分。
不过卫凌风还是有分寸的:不能打死,不能断子绝孙,否则盈盈连出生机会都没了!
“呃啊一噗!”
杨澜此刻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潇洒从容,整个人被卫凌风骑在身下,鼻梁塌陷,脸颊青紫高肿,口鼻鲜血混着口水狂喷,连惨叫都变成了嗬嗬声。
他已经被卫凌风不讲章法专打下三路的王八拳彻底打懵,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剧痛和屈辱:这小子什么路数?!下手怎么这么黑?老子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小小年纪!”
卫凌风又是一记重拳砸在杨澜眼眶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毛都没长齐就敢盯着别人娘子看!你红楼剑阙少楼主了不起啊?就能这么不要脸?从小就这么下流无耻,长大了还得了?今天小爷就替你爹好好管教管教你!让你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他骂得唾沫横飞,仿佛真是一个被冒犯了娇妻的暴怒丈夫。
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都被这急转直下野蛮暴力的场面惊呆了。
刚才还惊叹杨澜剑法精妙的宾客们,此刻一个个瞠目结舌。
听了卫凌风的控诉,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然又古怪的神情:
“哦……原来如此!是杨少楼主失礼在先-………”
“啧,盯着人家小娘子看,确实不该,人家还是新婚燕尔……”
“虽然但是……这小郎君瞧着好像比杨少楼主还小几岁吧?”
“呃,好像也对哦。”
“少楼主!”
“快住手!”
眼见自家少楼主被打得不成人样,生死不知,周围的红楼剑阙弟子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纷纷拔剑,怒吼着就要冲上演武场救人。
嗡!
一声清越剑鸣骤然响起!
只见场边玉青练,素手轻擡,并指如剑,对着演武场地边缘凌空虚划数下!
嗤!嗤!嗤!
数道青色剑气破空而出,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瞬间犁出数道深逾数寸纵横交错的笔直剑痕!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红楼弟子,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仿佛再往前一步,就会被那无形的剑气绞得粉碎!
他们硬生生刹住脚步,骇然望着地上那几道剑痕,又惊惧地看向那红衣如焰、气质却冷若冰霜的绝色女子,一个个脸色煞白,竟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
玉青练凝视着场中暴揍杨澜的小小身影,心尖发烫。
被人护着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她自幼天赋绝伦,剑压同辈,是高高在上的问剑宗小剑仙,只有她庇护他人,何曾需要他人挺身相护?可此刻,原本武功尽失的小夫君,明知她弹指便能斩杀杨澜,却偏要挡在她身前,用拳头替她出气。因为他懂自己不能杀杨澜扭转历史,更懂自己想为问剑宗除害的杀意!
所以才用他的方式,替自己教训这个感到无比厌恶的杨澜,替自己宣泄那份不能挥剑的憋屈!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红衣猎猎,挡住了其他人,她的小夫君要教训人,那便由他教训,谁敢上前,先问问她手中的剑!
没过多久,演武场上,那狂风暴雨般的拳头终于停了。
卫凌风喘着粗气,从杨澜身上跳下来,拍了拍小手。
再看那位不可一世的红楼剑阙少楼主,早已是鼻青脸肿,口鼻淌血,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傲气。围观的红楼弟子和宾客们鸦雀无声,个个噤若寒蝉,要知道杨家除了是红楼剑阙的楼主,还有一层皇家身份呢!
他们竟然这样把皇亲国戚打成这个样子,未免太嚣张了!
众人只见玉青练身形一闪,已急切掠回卫凌风身侧,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色。
围观者皆以为这对小夫妻终于意识到闯下大祸,正自惶然。
不料玉青练却一把捧起卫凌风发红的小手,清冷嗓音里满是心疼地急问:
“疼不疼?可伤着了哪里?”
卫凌风咧嘴一笑,浑不在意地晃了晃拳头:
“为我家娘子出气,这点疼算什么!没事的!”
玉青练闻言,清冷玉颜瞬间飞霞,竞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态,顺从地依偎进小郎君的怀中。这始料未及的温情一幕,让满场等着看“追悔莫及”戏码的剑者们愕然相顾,只觉一口猝不及防的狗粮噎在喉间,十分无语。
“澜儿!”
一声带着惊怒暴喝响起。
红楼剑阙楼主杨征夫终于闻讯赶到。
他一眼看到地上不成人形的儿子,那张清鬟威严的脸瞬间铁青,眼中寒光爆射。
“爹……爹……”杨澜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缝,想说话,却只喷出一口血沫子。
杨征夫凌厉的目光狠狠剐向卫凌风和玉青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