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卫凌风瞅准一个空隙,猛地后掠数丈,无奈地举手示意。
他低头看看自己袖口沾染的几点焦黑和几处可疑的白色粉末痕迹,再看看对面那得意洋洋,头顶呆毛都兴奋得翘起来的红裙少女。
「你这丫头——切磋而已,用得着这么拼命吗?刀剑无眼,伤着了可不好跟你师父交代。接着!」
他随手从旁边老槐树上折下两根长短相若韧性十足的树枝,将其中一根抛给萧盈盈:「用这个。」
萧盈盈接住树枝,撇撇嘴:「嘁,卫老板你怕了?」
话虽如此,她还是乖乖将流焰栖凰剑归鞘。
她也清楚,刚才打得兴起,好几次差点控制不住力道,真用神兵伤了这位「导游金主」,那麻烦可就大了。
两人再次站定,手持树枝。
这一次,萧盈盈更加放开了。
树枝在她右手中使出,依旧是那些基础剑式一刺、撩、格、扫、劈,虽无神兵锋芒,却因她根基无比扎实,竟也带起了隐隐风雷之声,招招沉稳有力。
而她的左手,则彻底成了「奇兵」!
只见她时而并指如剑,虚点卫凌风穴道;时而手腕一翻,一枚不知何时摸出来的小石子激射而出;时而又假装洒粉,唬得卫凌风下意识闪避;甚至有一次,她树枝格挡的瞬间,左手极其隐蔽地一探,差点又把卫凌风腰间的腰带顺走!
那「妙手神偷」的功夫,简直被她玩出了花。
卫凌风挥动树枝,或格或引,看似轻松化解,但心底的惊讶却越来越浓。
他不得不承认,萧盈盈这套「剑招主攻,旁门辅助」的打法,在她身上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她右手的剑道根基实在是太扎实了,扎实到成了无需思考的肌肉记忆,这为她腾出了巨大的精力去操控左手那些花样百出的手段。
两者结合,一正一奇,一稳一诡,威力何止倍增?
竟让他这个天赋卓绝之人,一时间也感到了不小的压力。
若非他战斗经验丰富,恐怕真要被这丫头层出不穷的怪招逼得手忙脚乱。
树枝交击声不绝于耳,又拆了数十招,卫凌风退出战圈,看着微微气喘,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却满脸兴奋的萧盈盈道:「好了,怎么样?感觉如何?」
萧盈盈拄着树枝,琥珀色的眸子亮得惊人,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太——太神了!卫老板!我自己都没想到!以前我光顾着死磕剑招,总觉得其他都是邪道,会分心——现在才知道,原来它们能这么用!我这右手耍剑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根本不用过脑子!省下的力气全用来捣鼓左手这些歪门邪道,嘿!
居然能把您这位天赋怪都逼得换树枝!」
她挥舞着树枝,比划著名刚才的得意招数:「爆火符干扰视线,痒痒粉打乱节奏,顺手牵羊让你分心——再配上我师父教的基础剑招,简直绝了!我感觉自己现在能打以前好几个我!」
卫凌风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眼中带着鼓励的笑意:「现在信了?其实你的天赋,从来就不差,只是没用在对的地方。剑道根基是你的根,是你屹立不倒的根本;而这些旁门左道,是你的枝叶藤蔓,是你克敌制胜的奇兵。根深,才能叶茂,叶茂,方能显其本固。」
萧盈盈听得连连点头,但兴奋过后,一丝犹豫又爬上她的眉梢:「道理是懂了——可是——卫老板,你说我师父她老人家——能认可我这样用剑吗?我总觉得,这路子——好像有点——不那幺正经?」
「又来了!」
卫凌风屈指,作势要弹她脑门,萧盈盈笑嘻嘻地缩头躲开。
「盈盈姑娘,你的剑道,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路!不是任何人的翻版!你想想,当世剑绝青练前辈,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她收徒的眼光何其挑剔?为何独独收了你这个剑道废柴?」
他顿了顿,看着萧盈盈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为她看中的,绝不是一个只能成为第二个她」的影子!她要的,一定是一个能走出自己独一无二剑道的弟子!一个未来可能超越她,或者开辟出完全不同道路的第一」!而不是一个注定只能成为第二」的模仿者!」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击中了萧盈盈的心房。
她琥珀色的眼眸猛地睁大,里面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是豁然开朗的明亮光芒,最后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和信心!
「对!卫老板你说得对!」
她猛地站直身体,握着树枝的手紧了紧,仿佛握住了自己的剑道未来,头顶的呆毛都精神地重新翘了起来:「我师父是谁?她老人家看得上眼的人,能是庸才吗?老娘天赋异禀着呢!
以前是没开窍,现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