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清风拂过的长发,以及剑鞘上那四个跳脱出戏的字,为这静谧的画面增添一丝生气。
「小师伯!」
一个急促呼喊打破了花林的宁静。
一个身着问剑宗长老服饰、面容稳重、看上去年约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正是如今代掌宗门事务的代理宗主,玉青练的师侄—一萧长河。
他虽年长许多,但在辈分森严的问剑宗,面对这位年轻却剑道通神的小师伯,依旧保持着十足的恭敬。
玉青练并未起身,只是微微侧首:「何事?我说过,宗门俗务,由你处理即可。」
萧长河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小师伯恕罪,非是弟子推诿。实是红楼剑阙楼主杨澜亲自到访,弟子已接待,但对方言明,有要事须与小师伯您亲自商议,弟子不敢擅专。」
青练沉默片刻,她终究是问剑宗的剑绝,这份责任无法完全推却。
随即缓缓起身,拂去衣襟上的落花,前往大殿。
问剑宗正殿,气派恢弘,青石铺地,雕梁画栋,两旁还有不少值守弟子。
红楼剑阙楼主杨澜负手立于殿中,身后肃立着数名红楼剑阙随行护卫。
他看上去约莫四十许人,面容俊朗,一双丹凤眼锐利如鹰隼,顾盼间自有威仪。
身着绛紫锦袍,以金线绣着繁复的楼阁剑影纹路,腰间悬着一柄装饰华美的长剑,整个人透着上位者的贵气与绝顶剑者的锋芒。
而当那抹素白身影在萧长河的引领下步入大殿时,杨澜的目光还是瞬间便被牢牢锁住。
阳光透过殿门洒在她身上,如同为她披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长发柔顺垂落,清冷绝艳的容颜无悲无喜,周身萦绕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孤高剑气,仿佛九天仙子坠入凡尘,却又凛然不可侵犯。
别说杨澜略微愣神,就是平时少见小师伯的问剑宗弟子们,尤其是新弟子们更是都看直了眼。
即便不是初见,杨澜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脸上迅速堆起温和笑容,拱手行礼:「红楼剑阙杨澜拜会青练剑仙!许久未见!剑仙风采依旧!」
玉青练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萧长河退至一旁侍立O
「杨楼主亲临敝宗,所为何事?」开门见山,毫无客套。
杨澜对她的态度不以为忤,笑容依旧和照:「青练剑仙快人快语,杨某亦不敢绕弯子。此番冒昧登门,是代红楼剑阙,诚意邀请剑仙莅临下月举办的红楼剑决」!」
青练神色未变,甚至没有思考:「没兴趣。」
干脆利落,如同她出鞘的剑。
「哈哈哈仙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杨澜上前一步,语气更加恳切:「您如今乃当世公认的剑绝」,红楼剑决,并非寻常争胜之地,乃是天下剑道英才交流印证、共攀高峰的盛会!
仙子若能玉趾亲临,指点一二,或仅仅是展露剑道风采,对后辈剑修而言,便是莫大启迪!」
他顿了顿,甚至带上了一丝忧国忧民般的沉重:「更何况————剑道传承,关乎未来。红楼剑阙设立剑决,广发剑贴,亦是为天下剑道甄选良才美玉,以期强强联合,诞下天赋卓绝的下一代,为剑道长河注入新的生机!
仙子您身负绝顶剑道天赋,若能参与,无论选择哪位男剑者作为剑侣,都将造福剑道啊!」
他目光灼灼,话语中将玉青练捧上了关乎天下剑道未来的高度。
然而玉青练却没有丝毫触动:「杨楼主好意心领。然而剑道修行,各有所求,剑道之路,在我心中,非是器物传承,更非血脉优生。
红楼剑决我从未正式参加,红楼剑阙送来的剑贴我每次也都会送还,因为无论去与不去,青练都不会发出剑贴,亦不会收受任何剑贴。」
她这番话,彻底堵死了杨澜后续所有关于「剑侣」「良种」的说辞。
杨澜脸上的笑容如同被霜打过的花,微微一滞。
他除了诚意邀请她参与红楼剑决,还隐晦地表露了剑侣相携共攀剑道绝巅的期许,换来的却依旧是那句清冷的「没兴趣」。
杨澜心头那点热切瞬间凉了半截。
心说这个青练,果然还是这般心中唯剑,不染尘埃,甚至不通人情!
莫非真是练剑练得太过专注,硬生生把自己练成了个斩断七情六欲的性冷淡?
他哪里知道,玉青练并非性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