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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坛碎裂,瓷片四溅。

恰在此时,竹屋的门扉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

「滚!」

杨昭夜头也没回:「本督说了————谁也不见!」

一股夜风的微凉气息涌入,冲淡了些许屋内的酒气。

杨昭夜等了几息,没听到告退的脚步声,心头火起,带着被冒犯的怒意猛地转身:「本督的话没听————」

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逆着光站着的,哪里是什么不长眼的下属。

挺拔的身姿,熟悉的轮廓,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又念得心发慌的混蛋师父卫凌风,还能是谁?!

他怎么来了?!

杨昭夜凤眸瞬间瞪圆了,酒意似乎都醒了两分,玉容上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慌乱。

他不是应该在那竹楼里,左拥右抱,享受着那三个女人的调理和温存吗?

短暂的震惊过后,那被她强压在酒意之下的委屈、醋意和别扭瞬间翻涌上来,冲垮了督主的威严。

她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硬邦邦地质问道:「哼!你————你来干什么?!不去陪你的苗疆蝶后、红尘道掌座,还有那个无法无天的小叛贼?」

卫凌风反手带上门,目光扫过酒坛调侃道:「哟,督主大人好雅兴,一个人在这独酌?这酒————劲儿不小吧?」

他走到软榻前,很自然地拿过她手里半满的酒坛嗅了嗅。

「要你管!」

杨昭夜猛地转回头,配红的双颊在烛光下更显娇艳,凤眸含嗔带怒地瞪着他:「本督日理万机,案牍劳形,喝点酒解乏怎么了?总比某些人整天————」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再次赌气般别开脸,生硬地转移话题:「少废话!你到底来干什么?专门来看本督笑话的?」

卫凌风放下酒坛,收敛了几分玩笑正色道:「当然是来关心一下咱们雾州的善后事宜。庞文渊和史忠飞那两条老狗,还有他们的党羽,都处理干净了?当地的戍边军安抚得如何?可别留下什么后患。」

他直接在软榻旁坐下,一副认真听汇报的架势。

杨昭夜见他当真只谈公务,心头那股无名火更盛,却也强压下翻腾的醋意,端起督主的架子:「哼,用得着你操心?本督早就安排妥当了!庞文渊和史忠飞那两条老狗,还有他们的一干核心党羽————根本没在这里押着!」

「哦?那他们————」

「早就秘密押解回京了!」

杨昭夜打断他,伸手抢过酒坛子:「本督一直放出风声说他们被严密关押在此,不过是做给各方势力看的障眼法。

毕竟,他们背后勾连的可是京城里那几位龙子夺嫡的腥风血雨,牵扯着大皇子一系的命脉。

把他们捂得严严实实,既防着被人灭口,也堵住了各方势力伸手搅浑水的路子。」

卫凌风眼中露出赞许:「不愧是咱们天刑司督主的手笔,那你没趁机在陛下面前狠狠告大皇子一状?

」

杨昭夜嗤笑一声,带着几分成熟政客的冷静:「告状?落井下石?那是蠢人才干的事。」

她端起酒坛还想喝,却被卫凌风拦住,只能有些烦躁地放下:「只要把这两条老狗活着送回去,自有太子党和其他势力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去撕咬大皇子。我们何必亲自下场?

把自己摘干净,坐看他们斗个你死我活才是上策。若本督真去踩上一脚,反倒显得我天刑司也卷入了这夺嫡的泥潭,平白惹来一身骚,引来各方忌惮和针对,得不偿失。」

卫凌风脸上的笑意更深,由衷地点头:「行啊督主大人,这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你现在玩得是越来越明白了!比我想的还周全。」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询问道:「不过————就没偷偷做点什么交易?换点实在的好处?」

杨昭夜白了他一眼,但那眼神深处却藏着被他夸奖后的受用:「当然!本督岂会白白放过这机会?早就以不状告他们谋反保住族人为条件,撬开了些有用的东西。

除了他们自己的罪证,还挖出了些大皇子在地方上安插人手贪墨军饷的铁证。

另外————他们在雾州多年搜刮囤积的民脂民膏,本督也笑纳了一部分。

正好,作为我们日后在此地经营培植根基的本钱。总不能白替朝廷收拾这烂摊子吧?」

卫凌风看着眼前这个心思缜密杀伐决断却又带着点小坏的倾城督主,心中满是欣慰和欣赏:「督主大人真是滴水不漏啊。」

杨昭夜听着他的夸奖,心头那点酸涩似乎淡了些,但酒意上涌,还是挥了挥手,带着点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满意了吧?我的钦差大人!还有,此地民生凋敝,我已上奏朝廷,请旨减免本地三年赋税,同时正式开启与苗疆的通商互市,好让百姓休养生息。」

她语速飞快地补充完政务,凤眸斜睨着卫凌风,那刻意加重的「钦差大人」几个字,裹着浓浓的揶揄和藏不住的酸味,硬邦邦地砸了过去:「如果没问题了的话,就赶紧回去陪你的娘子们吧!

苗疆蝶后、红尘道掌座,还有那个海宫来的小妖精,她们怕是都等急了!本督这还有一堆破事要处理呢!」

她说完,赌气似的扭过去不再看他。

就在杨昭夜以为他真的会转身离开时,却忽然感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愕然擡头,只见卫凌风已到了面前。

「公务是问完了,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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