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宦官与陈秉同时躬身,陈秉犹豫片刻,又道:「陛下,还有一事启奏————」
片刻后,听他说完,大雍皇帝沉默良久,语气听不出波澜:「五十两便能买到户部一千两才能买到的问心镜————,这朝堂上最大的贪腐之辈,竟然是朕的儿子,这个不长进的东西,但凡有林宣和镇南王十之一二的本事,朕也能放心的将朝廷交给他,一心求道————」
陈秉默然无语,这个话题,不是他能参与的。
「罢了。」
大雍皇帝摆了摆手,说道:「以前朕不愿意与他们计较,如今战事焦灼,国库吃紧,他们也该收手了,即日起,问心镜采购之权,移交靖夜司专办,就按五十两的价格,从九黎族玄巫部采购————」
陈秉抱拳道:「臣遵旨。」
陈秉离开之后,大雍皇帝闭上眼睛,某一刻,忽然问道:「林府近日如何?」
侍立下方的掌印宦官开口说道:「回陛下,林府一切如常,林宣与陛下赐婚的两位妻子,都已圆房,他与那赵氏才女感情极好,每日为她描眉梳妆,还时常亲自下厨,夫妻感情,朝中罕有人能比————」
大雍皇帝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道:「朕没记错的话,对于这桩赐婚,他们二人,当初可是一个比一个不愿意,新婚之夜,连圆房都不愿意————」
掌印宦官笑道:「靖安侯年轻气盛,赵家才女心高气傲,他们当时体会不到陛下的良苦用心,现在一定很感激陛下————」
誉王府。
户部侍郎匆匆的赶到誉王府,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誉王闻言,猛然站起身,问道:「你说什幺,父皇下旨,取消了户部采买问心镜的资格,好端端的,父皇为什幺下这样的旨意?」
问心镜的采买,一直是誉王府最为重要的敛财途径。
国库吃紧,他虽贵为储君,却也只有每月几百两的用度。
这些银子,远远不够他花销。
通过问心镜的采买,他每年可以留下数十万两银子,一旦失去了这一来源,王府的用度,立刻就会捉襟见肘。
户部侍郎沉声道:「回殿下,下官打听到,陛下将采买问心镜的事情,交给了靖夜司,据说,靖夜司可以以五十两银子一面的价格采购问心镜————」
「靖夜司?」
誉王愣了愣,随后意识到了什幺,咬牙道:「林宣,又是他!」
这幺多年来,问心镜的采买,从来都是由户部负责,户部采购回来之后,再下发给靖夜司。
那林宣才刚刚逼得那几位清流子弟辞职,问心镜的采买权又从户部转移到了靖夜司,五十银子一面,是灵巫部报价的一半,户部以这个价格采购,还得倒贴五十两进去。
他根本就没想着从中赚钱,单纯是为了让自己难受————
誉王握紧双拳,但也只能握紧双拳。
他除了能逼林宣圆房之外,什幺也做不了。
而林宣,比起他这个有名无实的储君,手中的权力还要大,靖夜司自己插不进去手,就连这条财路,如今也被他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