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他时，天色已经接近正午。
一名坐在长桌后面的中年文书擡头看了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身份文书，翻开看了看。
“格里安·石鳞，银背蜥蜴血脉。三级。”文书念出声，语气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拿过一枚检测晶石，让格里安把手按上去。
晶石亮了一下，光色偏灰，不算好看。
文书点点头，提笔在登记册上写了几行，又递给他一块巴掌大的铜牌。
铜牌正面刻着编号，背面压着布莱恩家的银翼纹章。
“三天后，东城门外集合。”文书说完便挥手示意下一个。
格里安接过铜牌，退到一旁。
他低头看了看牌上的编号，一大串数字，记不清。
他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银翼，那翅膀刻得极细，几乎每一根羽丝都清晰可辨。
格里安把铜牌系在腰带内侧，转身往外走。
门口的人群比来时更密了，几个报完名的年轻人聚在墙根下议论着试炼的内容，有人说得头头是道，好像认识布莱恩家内部的人。
有人则一言不发，只是反复检查自己的装备。
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巫师靠在墙边，脸色发白，像是突然反悔了，又像是在算自己能不能撑过第一轮。
集结那天，天还没亮透，格里安就出了门。
试炼场在城东六十里外的山谷里，布莱恩家派了专车在城门口接人。
他到的时候，城门口已经排了很长一条队。
马车一辆接一辆，全是布莱恩家临时从各条商线上调来的敞篷货车，车斗里舖了干草，坐满了和他一样要去参加试炼的人。
格里安扫了一眼，大多是二三十岁的面孔，衣着五花八门，有穿旧皮甲的，有套着洗得发白的长袍的，还有几个干脆只穿了件粗布短衣。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把背包抱在胸前，闭着眼养神。
马车走了将近两个钟头，一路颠得人骨头都快散了架，才终于停下。
试炼场比他想像中更大，一整片山谷被巫阵圈了起来，谷口立着两根银白巨柱，柱顶悬着布莱恩家的银翼旗帜。
谷内地面被整理成一片开阔的平地，用暗红色的线划成几十个方块，每个方块就是一个试炼位口平地对面的山壁上凿出了层层看台，此刻已经坐满了人。
有些是布莱恩家的族人和幕僚，有些是从各处赶来的观礼客人。
看台最高处搭了一排精致的石亭，亭中坐着几位明显身份不凡的贵宾。
格里安和其他参试者一起被引到谷底平地上，几千人乌泱泱站成一片，嘈杂得像一锅沸水。
他站在人群里，擡头环顾了一圈，目光很快被最高处那排石亭吸引住了。
亭子里坐着的都是些衣着考究的人物，个个气度不凡。
但在这些人中间，有一个年轻人格外扎眼。
那人很年轻，黑发，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面料样式和黄金大陆惯见的贵族服饰完全不同。
他没有戴任何徽章，也没有佩带武器，就那么安静地坐在石亭里，端着杯茶，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的人群。
周围的人对他很客气，偶尔有人凑过去低声说话，他都只是微微点头，话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