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商贩在路边高声叫卖彩券和酒囊,几个半大孩子追着马车跑,只为看一眼车上的布莱恩家徽。
杜克还没进场,就明白安娜贝尔为什么说这里才是黄金大陆最真实的地方。
血脉巫师们把命摆上高台,城民便拿血和钱来回应,这是他们活着的味道。
他们走的是西侧贵宾通道,从一条铺着红毯的斜廊直上三层。
侍者挑开厚重的银灰色门帘,一整片角斗场便在眼前炸开。
那场面比杜克预想中更蛮,看台一圈圈垒上去,少说挤了几万人。
无数人在吼,在跺脚,在冲场子中央喊。
中间是一片极大的椭圆形沙地,用暗红色晶砂铺成。
那些砂太红了,像早被血浸透了。
场子没开始,沙地上已有人在用长杆清理地缝里的碎甲。
空气里混着烈酒、汗水和极淡的铁腥味,被顶上几排通风口一搅,全糊在一起。
杜克三人所在的包厢是半开放式的,三面围着雕成兽爪的石栏。
杜克刚坐下,便有几个年轻侍女鱼贯而入。
她们身形高挑,皮肤不是寻常人类那种白或蜜色,都泛着极淡的银灰或淡蓝,眼瞳明
显比常人大,耳后覆着极细的鳞。
这是几个类人女侍,衣着极薄,只在胸腰与腿间裹了几条绯红色的细带。
其中两人跪坐在杜克脚边,一人手捧酒盘,一人递来一册薄薄的投注录。
另一人站在包厢门口,用只足够听清的声音轻声道:“客人,今场下注已开。双方的赔率和出身,都写在这册子里。”
说完才把一片极凉的湿帕递到他手边。
杜克没让人伺候,只接过湿帕擦了擦手,又把酒接来。
他微侧过脸,几个侍女便同时退开半步,规矩得不像来服侍人的。
伊泽尔半倚在石栏边,用指节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向杜克:“怎么样?这里比你想的还直接吧?”
她今天穿了身暗金色窄裙,长发没束,像在红土与石墙之间点了一笔火。
杜克没回,只朝场中看。
此刻,东西两侧的闸门已经被推开半扇。
那两扇门下,几道披甲人影正缓缓走出来。
场内的吼声忽然拔高了一截,正主来了。
先走出来的是个男人,身量极高,双肩宽得出奇,像把两扇石盾挂在肩上。
他的皮肤不是人的皮肤,而是由无数道暗铜色硬纹叠成的甲壳,像把半条熔岩河穿在了身上。
下身仍是人形,却被极厚的火红色绒毛覆着,像兽。
脸也生得凶,颧骨极高,两眼瞳孔竖裂,像两团被锁在石壳里的火。
解说员喊出了他的名号:“西闸安格·烬鬃!来自烬鬃家族的熔鬃狮血脉。老牌战团出身,四级,神格已成,至今二十七胜未败。”
那叫安格的男人低低吼了一声,像狮,又像雷,看台上一片山呼。
他从场地这头走到中央,每一步都像在烧地,脚下暗红晶砂被踩出几缕极淡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