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了外氅，只穿那件银白长裙，走在前头，背影像被这山谷里的光泡得极淡。
“这里是我们家族的祖地。”她声音很轻，却传得极远，“每一代觉醒了银辉天使血脉的人，都会在这里立一块碑。先祖们睡了很久了，外人很少进来。”
谷地里极静，静得连风声都像被什么吸走了。
杜克看见两侧山壁上嵌满一个个极小的银色壁龛，每个龛中都放着一件东西：有的是一截烧焦的羽骨，有的是一枚干涸的鳞片，有的只是几粒银色的石头。
龛下无字，只刻着极简的翅膀记号。
层层往上，一直延伸到雾里。
再往前，山谷尽头出现一座半沉在地下的银灰色祭坛。
祭坛不大，却让杜克的精神海极轻地跳了一下。
那上面有某种极古老、极温沉的力量，像一只闭了很久的眼睛，正透过石头与风，慢慢看向他。
安娜贝尔走到祭坛前，单膝跪下，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个极小的银白布袋，从里面倒出一条项炼。
链子是极细的银丝，坠着一枚小指长的羽毛。
那羽毛通体银白，却不是金属，而是一根真正的、带有极细绒须的羽。
根根羽丝都像浸透了月光，在他靠近时，整根羽毛都极轻地亮了一下。
杜克能感觉到，那上面还带着祭坛里同源的气息。
很淡，却极沉，像被什么东西一压，就将他整个人都圈了进去。
“这是之前承诺的，给你的小礼物。”安娜贝尔把项炼递过去，“不属于巫器范畴，我已经把它放在这里祭炼了一年多。你戴着它，等于带着布莱恩家的一道庇佑。”她看着杜克，“它有等同于五级巫器的作用，遇到真正危险时，会唤醒我一位先祖留下的力量。”
她顿了顿，又轻声道：“这是布莱恩家族最高的友谊，我父亲也同意了。”
杜克没有立刻接，他低头看着那枚银羽。
它安静地躺在安娜贝尔掌心里，像一片从极高处飘下来、又停在人间的月光。
这是一份只有他能带走的信物，不对外、不交易，甚至不像礼物。
它代表一个家族愿意把祖辈的余温，放在他这样一个外人身上。
他看了许久，终究还是伸出手，将那条银连结了过来。
指腹触到羽毛的瞬间，精神海里的七簇火种同时极轻地颤了一下，像被一阵很暖的风从里面吹过。
他把链子绕在左手腕上，擡起头朝安娜贝尔点了一下：“这份礼物太重了。”
安娜贝尔笑了起来，眼角微微弯下去。
“现在你知道我们布莱恩家族对你的友谊有多真诚了吧。”
杜克笑道：“你们这样我压力很大呀，只怕受之有愧。”
安娜贝尔微微一笑，表示他们可不会给杜克带去多大压力，只是一份礼物而已。
几天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