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纳森的脸色依旧平静，但杜克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那只手已经微微收紧了。
他犹豫了更久，才缓缓开口：“五百五十万。”
薇拉迎着他的目光，举牌：“六百万。”
她加价的动作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连呼吸都没有乱。
乔纳森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没有再加。
他朝薇拉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算是认了。
安娜贝尔则端起酒杯，隔着半个大厅朝她微微一笑。
“六百万，有人出更高吗？”诺厄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中响起。
片刻后，银锤落下：“成交。”
薇拉慢慢靠回椅背，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极细的绿光。
杜克侧过脸看她：“价格不低。”
薇拉摇摇头，声音很轻：“这是我最想要的东西，错过了就没有第二份。第四层就是积分发挥价值的地方，留着也没有别的去处了。”
杜克没再说话，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金台。
前面几件拍品陆续成交后，拍卖会的气氛已经逐渐热了起来。
有人为了一块深渊魔铁连番抬价，也有人为几滴精灵古泉精华争面红耳赤。
杜克始终没有举牌，只是靠在坐席里，偶尔低头与薇拉说一句什么，目光却从未真正离开过金台。
诺厄的声音忽然沉了几分：“下一件拍品，火属性神格碎片。”
厅内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在这一瞬止住了，两个精灵侍从推着一辆黑曜石小车走到金台中央。
车上没有水晶匣，也没有银丝束缚，只有一块约莫两指宽的赤红色碎片悬浮在一圈极淡的金色符文环中。
碎片表面像被一层薄薄的熔岩外壳包裹着，细看之下，外壳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火纹，每一道火纹都缓慢而规律地明灭，像有颗微型太阳被封在了石头里。
连站最远的人，都能感到空气中多了一股极轻的、像从铁匠铺深处飘出的灼气。
杜克的精神海先动了一下，他没有主动去感应，而是那枚碎片本身就像一根极细的火线，隔着小半个厅堂和他体内的火元素规则轻轻一触。
他压下那种灼热感，面上不动声色。
“起拍价，一百五十万。”诺厄说。
厅中静了一瞬，随后一个坐在后排的巫师率先举牌：“两百万。”
很快又有第二人出声：“两百六十万。”
坐在左前方的一个黄金大陆血脉巫师也举了牌：“三百万。”
罗德里克同样出了价，报出一个“三百八十万”。
乔纳森和安娜贝尔却都没有动作，似乎还在等。
神格碎片本身所代表的力量，是无论你修炼哪一系规则都无法拒绝的东西。
火属性神格碎片尤其如此，它内部封印的是一位陨落神明残留下来的完整规则残片，哪怕只有两指宽，里面也蕴含着一丝真正属于四级乃至更高层次神格的本源法则。
对于所有还没有凝聚神格的三级巫师来说，这都是一条清晰可见、触手可及的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