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盘很薄,边缘锋利能割破皮肤,表面没有镌刻任何符文,也没有镶嵌任何宝石,只是静静躺在他的掌心中,却让身后两名护卫同时变了脸色。
“大人,您要用血引盘?”其中一名护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无法掩饰的忌惮,“这件东西只有三次使用机会,家族一共也只给您配了这一块——”
“少废话。”瓦伦丁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在一块从上方石壁剥落的灰白色碎岩前蹲下,将圆盘放在地面上,然后从腰间拔出匕首,在左手食指指尖处极快地划了一道。
一滴暗金色的血从伤口处滚落,不偏不倚地滴入圆盘中央的螺旋纹路正中。
血滴接触圆盘表面的瞬间,漆黑的盘面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暗红色薄膜,那滴血被薄膜包裹着悬在盘面中央,不上不下,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凝固在半空。
下一瞬,血滴开始向外扩散。
它没有在圆盘表面流淌,而是悬浮在盘面之上几寸的位置,沿着中央那道螺旋纹路缓缓铺展开来,暗红色的血液如活物般不断分裂出细密的丝线,丝线的延伸没有遵循任何几何规律,有的朝左,有的朝右,彼此交错、缠绕、断裂又重新连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血液本身中提取信息。
空气中突然浮起一股极淡的甜腥味,腥味中混着某种极古老的冷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轻轻翻了个身。
圆盘周围的空气开始变黏稠而阴冷,石壁上那些古老纹路的淡金色光芒在靠近圆盘时自动扭曲、黯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远处遮蔽了光芒。
片刻之后,所有血丝停止了生长,它们在圆盘上方形成了一幅极简单的图案。
一道极细极长的弯曲轨迹,从中央出发,朝某个方向偏移,最终停在圆盘边缘某一点上。
轨迹末端微微翘起,如同一条指向猎物的蛇。
瓦伦丁盯着那条血线看了几息,然后拿起圆盘,从指尖挤出第二滴血,弹入自己的竖瞳。
他的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那双淡金色竖瞳的瞳孔在血滴融进去的瞬间扩大了几分,虹膜边缘极淡的暗红色纹路如毛细血管般蔓延开来。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经烙印下了那个方向,像是在一片混沌迷雾中拉出了一道极微弱却足够醒目的线。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朝身旁两名护卫看了一眼。
“走,那家伙就在这个方向。”他收起血引盘,迈开脚步,朝轨迹所指的迷宫深处走去。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各自压下涌上喉头的血腥味,咬牙跟了上去。
瓦伦丁显然是对杜克恨之入骨,恨不立马把杜克碎尸万段,才会动用这样的手段占卜杜克的位置。
瓦伦丁三人沿着血引盘指引的方向一路疾行,七拐八绕穿过了十几条岔路,最终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石廊交汇区域。
这里的地形比之前经过的几条通道都要复杂,三座石柱呈不规则的三角形分布在路口中央,周围的岔路通向至少六个不同的方向。
瓦伦丁站在路口中央,抬起左手,将血引盘再次取出。
盘面上那道暗红色的血线仍在极缓慢地蠕动,但末端的那道弯曲轨迹已经变模糊不清,像是被什么力量干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