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还在继续进行，乐队重新奏起了悠扬的宫廷舞曲，一对对年轻贵族男女在舞池中旋转，裙摆与礼服下摆随着华尔兹的节拍轻轻飞扬。
表面上看，这场盛大的宴会依旧维持着奥瑟隆王室应有的体面与优雅，但杜克端着酒杯站在大厅边缘，将那些不易察觉的细节尽收眼底。
国王今晚这一系列举动，看似是在热情款待远道而来的贵客，实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交易。
反叛军这几个月势如破竹地席卷了王国西北部大片领地，已经充分暴露了王室对地方控制力的衰弱。
卡德维尔伯爵在自己的领地上搞了几百年的神祭仪式，用平民的命去炼贤者之石，王室对此不闻不问，说明要么是无能为力，要么是默许甚至暗中分了一杯羹。
如今反叛军虽然覆灭，但那些被战火波及的领地留下了大片权力真空，地方贵族对王室的怨气积攒已久，民心更是跌到了谷底。
国王比谁都清楚，他屁股底下那把椅子已经出现了裂痕。
这个时候奥德里奇的出现，对他而言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血金家族的投资承诺，不仅能帮他重建军队、恢复经济，更重要的是能借助外部力量震慑那些暗中蠢蠢欲动的领主，巩固摇摇欲坠的王权。
所以他才不惜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所有贵族排着队给奥德里奇上供，用他们的祖传宝物来替自己交保护费。
而那些被迫交出宝物的贵族们，脸上的表情虽然都努力维持着恭敬与体面，但眼底深处翻涌的不满却很难完全藏住。
老卡文迪许侯爵退回到人群中之后便沉默不语，拄着手杖的手指一直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年迈还是因为愤怒。
阿什顿伯爵交出龙炎晶时虽然话说得漂亮，但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后便一仰头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动作里带着极明显的压抑。
这些老牌贵族都是世世代代效忠王室的核心势力，他们的忠诚本就是王权的基石。
而今晚国王却当众用他们的祖传宝物做人情，将贵族对王室的忠诚明码标价，这块基石就算没有当场碎裂，也已经出现了好几道暗缝。
这时杜克的耳朵捕捉到了不远处几个年轻贵族的低声交谈。
他们站在舞池边缘的一根大理石圆柱旁，总共大概五六个人，年纪都在二十岁上下，脸色都很难看。
其中一个身材瘦高、穿着深蓝色家族礼服的年轻人最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满是愤懑：“真是越想越恶心，这人和咱们非亲非故，凭什么要我们各家拿出祖传的宝物来讨好他？”
“我听说巫师位面原本不过是一个中等位面，而艾尔德兰兹在远古时代可是顶级位面，九级生命都要敬畏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三分。现在呢？这一屋子人，全都在排着队给他们进贡，我们的祖先在天上看到这一幕，怕是要气得魂飞魄散，真的是耻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