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之后,渡口附近的磨坊被胜利的反叛军士兵洗劫一空,但那些沉重的水车和石磨没有人去动,在烧毁的磨坊废墟中静静地矗立着,水轮在河流的推动下依旧缓慢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维克托将雕像放在河岸边一处视野开阔的土丘上,四周是烧毁的船只残骸和随水漂流的焦黑木板。
磨坊渡之后是灰石镇、盐碱堡和长桥关,每一座城市都有自己独特的地形和防御体系,但最终都倒在了维克托的兵锋之下。
战争形成了一种残酷的规律,攻城,破城,雕像吸收,短暂休整,然后继续向下一座城市进军。
反叛军的兵力在攻下这些城市后得到了大幅扩充,许多被占领城市的平民在目睹维克托公开处决本地贵族后加入了反叛军,也有不少是被强征入伍的俘虏和民兵。
等到维克托的军队兵临奥瑟隆王国中部重镇,银盾城下时,他手下已经不再是当初那几万人的队伍。
银盾城是奥瑟隆王国中部最大的城市,也是王国西部防线的最后一道屏障。
城墙高三丈有余,外墙全部由白色花岗岩砌成,在阳光下泛着如同白银般的冷光,银盾城因此得名。
守将是奥瑟隆王国的二王子,一个以军事才能著称的王室嫡系。
他从王都带来了几千名精锐皇家骑士和数万名职业步兵,加上银盾城本身的守军,总兵力一度让人以为这场仗会打得旷日持久。
但维克托没有强攻,他派出小股骑兵部队日夜骚扰城外的农田和村庄,将所有能烧的粮草全部烧光,将所有能用的水源全部投毒,将所有逃难的平民全部驱赶到银盾城下。
越来越多的难民涌入城中,城内的粮食储备在围城不到二十天便告罄,守军被迫杀马充饥。
攻城当夜,维克托命人在城外点起上万支火把,火把排成绵延数里的光带,在黑暗中望去如同整片平原都在燃烧。
守军以为反叛军要发动总攻,全部登上城墙严阵以待,结果维克托的主力趁着守军注意力被吸引的空档,绕到银盾城防守最薄弱的东侧,用攻城槌撞破了东城门。
银盾城陷落。
二王子在城破后率领残余亲卫试图突围,被反叛军的伏兵截杀于城东一处枯井旁,身上中了十几箭。
杜克站在高空,看着银盾城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维克托将那尊雕像放在银盾城中央的钟楼顶端,钟楼的铜钟在攻城时被一枚燃烧的石弹击中,从高处坠落砸穿了钟楼的木质楼板,掉在最底层的碎石堆中摔得四分五裂。
雕像便被摆放在原本悬挂铜钟的铁架上方,杜克感应到雕像内部那颗宝石中的能量已经浓稠得近乎固态,暗紫色的光芒在钟楼顶端跳动,像一颗正在缓慢收缩的心脏。
……
几天后。
维克托站在银盾城临时指挥部的大厅里,双手撑在宽大的橡木长桌边缘,俯瞰着桌上那张被炭笔标记了无数箭头和圈画线的羊皮纸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