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外侧,反叛军的地面部队已经开始冲锋。
不计其数的士兵扛着云梯和攻城槌从阵线中涌出,如同一片灰褐色的浪潮朝城墙脚下拍来。
他们的盔甲五花八门,有的是从伯爵军械库中缴获的制式皮甲,有的只是粗糙的自制铁片,但冲在最前方的几排士兵手中都握着刚从卡德维尔领地军火库中缴获的精良武器。
一架巨大的攻城槌被上百人合力推着,在木轮碾压地面的轰鸣声中缓缓逼近城门。
槌头外包的铸铁在雨幕中泛着幽冷的光泽,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内侧的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城墙上,守军的投石机和床弩开始反击。
燃烧的石弹拖着浓黑的烟尾划过天际,在反叛军的冲锋阵型中砸出一个个燃烧的弹坑。
床弩射出的巨型弩箭带着刺耳的破风声贯穿盾墙,将几名挤在一起的士兵钉在地上。
但反叛军的人潮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死去的人被拖到一旁,后面的人立刻填补空位,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墙垛口,铁钩死死咬住石砖缝隙,反叛军士兵们口衔短刀,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守军从垛口后方推倒滚烫的油锅,沸腾的热油沿着云梯浇下去,惨叫声和皮肉焦灼的气味同时炸开,攀在最上方的几名士兵连同云梯一起翻倒下去,但就在这一波防御刚刚完成的间隙,第二架、第三架云梯已经从不同的垛口搭了上来。
箭矢如暴雨般在城墙上交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油和燃烧木料混合的浓烈气味。
城墙脚下已经堆起了一层尸体,有反叛军的,也有守军的。
攻城战持续到第三天时,灰岩城的城墙上下已经堆起了厚厚的尸体。
初冬的冷风将血腥味吹遍了城内每一个角落,连躲在最深处的民居地窖里的老人和孩子都能闻到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气息。
城墙外侧原本灰白色的花岗岩墙面已经被熏成了暗黑色,箭矢和投矛密密麻麻地钉在墙缝之间,远远望去整面城墙像是一只竖起了浑身尖刺的巨型刺猬。
云梯的铁钩反复刨蚀着垛口的石砖,有几处垛口已经崩塌了半边,守军用碎砖和沙袋临时填堵,再用圆木加固,勉强维持着防线不至崩溃。
这三天里,格雷森小队和其他冒险者混编队伍一起轮换了不知多少个班次。
老托比的陷阱材料早已用完,他开始教那些年轻士兵如何在城墙上用碎瓦片和铁蒺藜临时制作简易的绊脚陷阱。
格雷森的剑刃上已经崩了好几个缺口,每次轮班下来他都会坐在城墙内侧的石阶上,用磨刀石一遍遍地打磨,磨完之后又沉默地走回垛口。
年轻队员在一次次拉弓放箭后,手指被弓弦割得鲜血淋漓,老托比撕了一截绷带替他缠上,那年轻人咬着牙道了声谢,又继续拉开猎弓。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三天里,杜克大部分时间都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