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清晨,天色阴沉,厚重的灰云从山脉方向压过来,将整片河谷笼罩在一片铅灰色的暗影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合着远处隐约飘来的焦糊气息。
河水流速明显比前几天更急,浑浊的泥水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断枝和碎叶,在鹅卵石河滩上拍出沉闷的哗响。
消息在昨天夜里就传到了各个巡逻点,反叛军的前锋部队已经越过了卡德维尔领地的旧边界,正沿着通往灰岩城的主要通道稳步推进。
马歇尔伯爵的主力在正面战场与反叛军交上了火,双方在灰岩城以西的开阔平原上对峙僵持,但反叛军的机动小队已经开始渗透伯爵的侧翼防线,试图摸清后方巡逻点的分布和兵力虚实。
格雷森在篝火边将这条消息念给所有人听,念完之后篝火周围安静了好一会儿。
老托比第一个站起来,把他那只锡杯连同里面的半杯麦酒一起塞回了背包,然后默默地去检查营地周围的陷阱钢丝。
新加入的那个年轻队员趴在河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握着猎弓的手指微微泛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河谷上游的方向。
这天轮到杜克和格雷森在前方哨位值第一班岗。
两人沿着岩壁下方的碎石小径走了半刻钟,来到河谷中段一处天然形成的乱石堆后方。
这片乱石堆是前几天巡逻时发现的绝佳伏击点,几块从上方崖壁剥落的花岗岩巨石交错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既能遮蔽身形又能俯瞰整段河道的天然掩体。
格雷森从腰间抽出单筒望远镜,靠在石头边缘朝上游方向缓缓扫视。
杜克则盘膝坐在他身后,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将河谷两岸数百米内的区域全部纳入感知范围。
约莫半个小时后,杜克的感知网边缘忽然轻轻跳了一下。
他睁开眼,压低声音朝格雷森说了一句:“有人来了。”
格雷森放下望远镜,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侧耳听了片刻。
片刻之后,他也听到了极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沿着河岸下方那条碎石小径快速而隐蔽地移动,偶尔有碎石被踢落水中的轻响,每一次脚步声都踩在河水拍岸的间隙里,显然不是普通的商队或猎户。
杜克的精神力已经锁定了来人的数量和位置,一共五个人,都穿着与河谷岩壁颜色极为接近的灰褐色伪装斗篷,领头的那个腰间佩着一柄制式短刀,肩甲上用细麻绳绑着几片粗制的铁甲片,上面赫然刻着赤红色日轮图案。
他们沿着河岸的阴影无声潜行,动作干练而有章法,明显受过专业侦察训练,步伐和气息都压得极低,普通人即便站在数米之外也未必能察觉到他们的动静。
但在杜克的感知中,这五个人身上微弱的能量波动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