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晶石堆中随手拿起一枚,放在指尖端详了片刻,然后轻轻抛入泉水中。
贤者之石在接触水面的瞬间便无声地融化开来,暗红色的生命能量如同被投入清水中的墨滴,在泉水中迅速扩散,但还没来得及污染整片泉水,便被悬浮在泉眼中央的那枚淡绿色光茧吸了过去。
世界树种子的意识通过奴隶契约传来一阵极细微的波动,那是饥饿,一种深沉的、压抑了许久的、近乎本能的饥饿。
杜克没有再一枚一枚地抛他挥了挥手,整座晶石小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着浮空而起,化作一道由上万枚贤者之石组成的暗红色瀑布,源源不断地倾入生命之泉。
每一枚贤者之石落入水中都会在瞬间融化,释放出其中蕴含的庞杂生命能量。
那些生命能量中夹杂着无数原主人在生命最后一刻残留的恐惧、痛苦与绝望,这些负面情绪对于任何试图直接吸收贤者之石的生灵来说都是致命的毒药,足以在短时间内将一个人的精神海彻底污染。
卡德维尔伯爵必然也不是直接吸收的,恐怕是利用了别的时段缓慢吸收。
尽管如此,这些负面能量也等于是慢性毒药,伯爵最后的癫狂恐怕也是因为精神状态早就已经不行了。
但世界树的种子对此毫不在意,它是世界树,是生命的源头,是秩序与创造的极致体现。
在它面前,那些负面情绪就像投入熔炉中的几粒沙尘,还没来得及扩散便被纯粹的生命规则彻底碾碎、分解、化为虚无。
被净化后的生命能量化为一股股精纯的翠绿色光流,沿着光茧表面那些极细微的脉络缓缓渗透进去。
随着越来越多的贤者之石被吸收,那颗悬浮在泉眼中央的淡绿色光茧开始发生变化。
光茧表面的光芒变得越来越亮,从最初的淡绿色逐渐转为生机勃勃的翠绿,每一次脉动都会在泉水表面激起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杜克通过奴隶契约清晰地感知到,种子内部那股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生命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积聚,就像一条干涸了无数纪元的河床终于迎来了上游奔涌而来的洪水。
当最后一批贤者之石也被彻底吸收殆尽时,光茧内部传来了一声极细微的脆响。
这种破壳声仿佛是某种沉默了太久的东西终于决定苏醒,是生命本身在宣告自己的诞生。
光茧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裂纹从顶端向下延伸,越扩越大,淡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整片泉水和周围的草地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然后光茧裂开了,一根嫩绿的、只有小指长短的幼芽从裂缝中探出头来,它看起来极为柔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它吹折。
但在杜克的感知中,这根幼芽内部蕴含的生命能量已经远超那些贤者之石能量的总和。
那是世界树在无数纪元中积累的最本源的生命精华,此刻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生命之泉的水面自动向四周退开,为那根幼芽让出了最核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