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克没有继续听下去,他将最后一道符文刻痕描绘在笔记本的末页,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
这些士兵头目的盘算和站队,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卡德维尔伯爵领由谁继承、兵权落在谁手里、王都那边会不会趁机收权,都不影响他在神启之路上的目标。
不过从这段对话中可以确定一件事,石冠城接下来会有一场不小的权力动荡。
动荡意味着秩序松弛,意味着没有人会有空来追查一个外来旅人,这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广场上的平民已经撤得差不多了,士兵们在几个头目的吆喝下开始搬运尸体、清理残局。
他没有再跟罗伊德说什么,只是站在广场边缘的阴影中,整个人忽然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般无声消散。
罗伊德抬头时恰好看到这一幕,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她眼前化为一缕几不可察的清风,消失在洞穴昏暗的火光中。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空盒子,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罗伊德从小到大都是在奥瑟隆王国长大,从小就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直到近些年才在卡德维尔伯爵手下做事。
她从未见到过杜克这样的手段,只是在传闻中听说过一些类似的传说。
另一边,杜克以风元素化形态掠过群山与荒野,在深夜时分重新回到了石冠城。
整座城市依旧处于戒严状态,街道上到处是巡逻的士兵,火把在城墙上排成一条蜿蜒的光链。
伯爵府灯火通明,仆从们脚步匆匆地在走廊间穿梭,脸上都带着不安的神色。
伯爵出城一整天至今未归,府里的气氛早已从最初的平静变成了如今的惶惶不安。
以往的神祭并不会持续这么长的时间,这一次久久没有回来,加上传回来的一些风声,弄得伯爵府人心惶惶。
杜克从一处半开的窗户无声掠入,沿着之前几天住在府中时早已用精神力扫描过无数遍的内部结构,径直朝伯爵的私人书房走去。
伯爵的书房位于主堡三层走廊的尽头,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上镶嵌着暗银色的纹章雕饰,门上没有落锁,大概是伯爵出城时走得太急,又或者他自信府上的卫兵足以拦住任何不速之客。
杜克推门而入,书房内部极为宽敞,四面墙壁从地板到天花板全部嵌满了红木书架,架子上塞满了各种皮革封面的古籍和卷轴,内容大多是奥瑟隆王国的编年史、领地税收记录和军事战术手册。
房间西侧是一整面石砌的壁炉,炉膛里的余烬还在泛着暗红色的微光,将壁炉上方那幅卡德维尔家族祖先的等身油画像映照得忽明忽暗。
东侧的墙角立着一只半人高的黄铜星象仪,星象仪的轨道上积了一层薄灰,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摆弄过了。
房间正中央是那张宽大的黑铁木书桌,桌面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藤蔓纹路,桌面上摊着几份还未批阅的文件,一只墨水瓶的盖子没有拧紧,墨水在瓶口凝成了一层半干的硬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