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拉菲娜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极淡的阴影。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皇冠冠心处那枚海蓝色晶石的吊坠。当她重新抬起眼时,眼中的情绪已经不像方才说美人贝秘密时那般明亮而坦然,而是变得复杂而郑重。
“你说得对,我已经不是那个刚从贝壳里爬出来、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件珍贵而脆弱的东西,“血脉觉醒的过程让我记起了许多东西,历代皇室血脉的记忆碎片、海族的历史、以及一些很难用语言描述的能力。
你还记得吗,当初在深渊之底你发现我的时候,那个美人贝的贝壳在你触碰我之前就自己打开了。
当时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只是隐约感觉到你身上有一种让我觉得安全的气息。”
她顿了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收紧。
“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让贝壳打开的,是我自己。或者说,是沉睡中的我,在命运的感知中选择了你。”
“命运?”杜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命运规则。”瑟拉菲娜的声音变得格外认真,“无尽位面中最高等的几种规则之一。它不像火、水、风、土那样可以被轻易感知,也不像光明与黑暗那样有明确的能量形态。
它无处不在,却又没有任何固定的脉络可以追寻。在无尽位面中,能够真正掌控命运规则的存在极少极少,少到连我们巫师位面这样的中等位面,恐怕连一个都没有。
即便是高等位面乃至顶级位面,也未必有多少生命能够做到。大多数能够触及命运规则的人,都只能做到像我这样。
对命运有一种极模糊的感应,偶尔能在某些关键节点上捕捉到一些碎片般的预兆,仅此而已。
你们巫师研究的占星术,本质上也是试图通过星象的变化来捕捉命运规则的影子,但它和真正的命运规则之间,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屏障。”
“我在美人贝中沉睡了数千年。数千年的时间里,我虽然一直没有被唤醒,但我的意识并不是完全沉寂的。
我能感知到命运的流动,就像一条无边无际的大河,在黑暗中缓慢而坚定地流淌。
偶尔,某些命运的节点会在我面前短暂地浮现,像水中被月光照亮的气泡,转瞬即逝。”
瑟拉菲娜抬起眼,瞳孔中倒映着穹顶吊灯柔和的七彩光晕。
“在我醒来的前一段时间,我看到了一个节点。一个不属于海族的生命,他的命运线与海族的命运线在某个关键的节点上交汇。我能感觉到,他将来会对海族产生非常重要的影响,但我看不清那个影响具体是什么,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然后,你触碰了贝壳,我醒了。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就是我在命运碎片中看到的那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