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杜克身后的光明教派三人,反应则截然不同。
黛莉从杜克开始讲述无尽位面知识的那一刻起,双手便不自觉地攥紧了胸前的太阳纹吊坠。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越睁越大,瞳孔中倒映着桌面中央那份摊开的资料,仿佛那片薄薄的纸张里藏着一整个她从未见过的星空。
她想起自己还是见习牧师时,跪在光明神殿冰冷的石板上,仰望着穹顶上那幅褪色的光明神降世壁画,以为那就是世界的全部。
光明神创造了天地,创造了万物。
后来她成为圣女,接触到教派最深处的典籍,知道了四神教派之外还有更古老的存在,知道了神谕位面广阔到连最勇敢的探险者都无法走完。
她以为那就是极限了,而现在,杜克轻描淡写地告诉她,神谕位面只是无尽位面中无数个低等位面中的一个,而低等位面之上还有中等位面、高等位面、顶级位面,每一个等级之间的差距都大到足以让整个神谕位面最强者仰望都看不到顶。
黛莉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海边看过的景象,退潮时,沙滩上无数个小水洼困住了数以万计的小鱼,它们在巴掌大的水洼里争抢食物、划分地盘,彼此厮杀,却不知道几十步外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
而神谕位面,就是那个小水洼。
她攥着吊坠的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渺小感交织而成的眩晕。
安布罗斯主教闭上了眼睛,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默念某段古老的经文,但念到一半便停了。
他忽然发现,那些他背了一辈子的经文里,没有一句话能描述他现在听到的东西。
对于安布罗斯这样虔诚的教派信徒来说,对这么多年来形成的世界观也是一个巨大的冲击。
神谕位面只是无尽位面中无数个低等位面之一,而所谓的光明神,其实是这个位面的位面意志。
他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倒映着杜克平静的面孔,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出口。
安布罗斯忽然明白了杜克为什么从不解释那些不合理的事,他凭空出现带领光明教派去往石锤城,以一敌四碾压四神教派的魔导师。
随后杜克又消失了几年,再出现时便已是三级大魔导师。
还有他拿出延寿药剂时那种随意的姿态,像是在分发不值钱的小东西。
这些事单独拎出来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一个正常人怀疑到发疯,但安布罗斯从未怀疑过。
现在他明白了,不是他不想怀疑,而是他的潜意识早就替他接受了答案,只是他自己一直没有意识到。
他握紧了手中的木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忽然涌起一股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