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拥有的替死巫器,一件三级品质的一次性保命道具,能在三级生命的致命攻击下替持有者承受一次死亡。
此刻,稻草人身上正冒着青烟。
麦秆从金黄色变成焦黑色,一根根碎裂、剥落,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红线的颜色褪成了死灰,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被烧得面目全非,它替雷克斯死了一次。
但替死不是免伤。那一掌的威力远超稻草人的承受上限,溢出部分仍然结结实实地作用在了他身上。
三级巫师的肉身强度保住了他的命,但保不住他完整的战斗力,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雷克斯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被血糊住的眼帘,看到了那个从废墟尽头走来的身影。
烬默走在焦黑的碎石上,脚步不疾不徐。
暗金色的皮肤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暗色麻衣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好像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掌跟他毫无关系。
他在雷克斯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低头,异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意外。
“没死?”他的声音不高,语气中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像是在观察一只本该死掉却还在动弹的虫子。
他的目光落在雷克斯手心里碎裂的稻草人残骸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还剩半张,在焦黑的麦秆上咧着嘴。
“……替死道具。”烬默自言自语地点了点头,明白了过来。
他对巫师的手段不陌生,这段时间在战场上见过的花样太多了。
但这个三级巫师能用一件替死道具从他的一掌下活下来,至少说明那道具品级不低,运气也算不错。
雷克斯没有力气动弹,也几乎无法动用什么力量进行反击,或者说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只是盯着烬默,用一只还能视物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平静。
他是一个在战场上活了太久的军人,也早就做好了面对这一天的准备。
巫师身为入侵者,自然就要做好死在他乡的准备。
而杜克,此刻正化为一道火元素暗流,在岩浆湖深处飞速穿行。
身后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让整个岩浆湖都在剧烈震荡,即使已经进入火系元素化形态,他仍能感觉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透过岩浆传来。
那些狂暴的火属性元素粒子将他视为同类,绕着他流转,甚至主动为他提供前进的推力。
但那股从天而降的四色能量余波仍然穿透了数百米深的岩浆层,一波接一波地撞击在他的元素化身躯上,像重锤敲击一面看不见的鼓。
他没有回头。从跃入岩浆湖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回过一次头。
好奇心在战场上是一种奢侈品,而杜克从不消费自己付不起的东西。
他的精神力向前延伸,在岩浆中探出一条相对稳定、能量冲击较弱的路径。
火元素化的身体沿着这条路径高速穿梭,灼热的熔岩在身后拉出一道细长的暗红色尾迹。
周围偶尔会出现一些天然的岩浆洞穴和地底裂隙,但他没有停下来躲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