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沉入灵魂深处。
那尊古朴的青铜吊钟静静悬浮在那里,钟体呈暗沉的青铜色泽,铭刻着玄奥模糊的纹路。
钟盘上有十二个均匀分布的黯淡刻度和一根纤细指针,指针停在最上方,一动不动。
杜克盯着那根指针,他不能主动唤醒它,命运丧钟只能在特定的契机下自动响应,在生死绝境、在命运交织的时刻,它动了。
那根纤细的指针从最上方的位置跳起,跳过两个刻度,三个刻度,在第一个刻度上猛地停下。
指针停留在第一个刻度的正中央,钟体上的暗金色光芒骤然亮起,从钟顶向下流淌,像熔化的金属,像流动的阳光。
那些被迷雾笼罩的刻度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晰,杜克的意识中涌入一股信息流,不是文字,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直接的、像本能一样的理解。
亘古壁垒。
于万法破灭之际,赐予绝对之守护。
杜克睁开眼,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天空。
一面墙从他身前浮现,那不是岩石,不是金属,不是光,不是暗。
它非金非石,非光非暗,而是一种杜克从未见过的物质。
像是凝固的时间,又像是具现化的空间。
墙壁的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没有规律,没有方向,像是某种超越了人类认知的法则在缓慢流转。
它不高,不厚,不宽,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杜克身前,像一面普通的盾牌。
但它的气息,古老、神秘、深邃,让杜克自己都感到神秘莫测。
他不明白这面墙是什么,不明白它为什么会出现,不明白它为什么能挡住那只竖瞳的凝视。
但他能感觉到,它不会失败。
天空中的竖瞳彻底睁开了。
整片天空都被那只眼睛占据,金色的光芒从天穹倾泻而下,将古战场染成了一片金黄色的海洋。
竖瞳的瞳孔深处,无数金色的光点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球,光球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像第二颗太阳从天空中坠落。
奥德里奇的声音从云层之上传来,嘶哑、疲惫,但带着一种最后的骄傲:“杜克——结束了!”
光柱落下。
那道金色的光柱比之前秒杀艾德里安的更加粗壮,更加炽烈,更加恐怖。
它不是直线落下,而是像一道从天穹垂落的瀑布,覆盖了整片古战场。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空间在扭曲,地面上的碎石、枯骨、残兵,一切都被那道光柱吞没,化作虚无。
光柱轰在那面墙上。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没有任何声响。
金色的光柱撞在暗金色的墙壁上,像是河流汇入大海,像是火焰融入星空,被那面墙无声地吸收、消解、湮灭。
墙壁纹丝不动,墙上的暗金色纹路在光柱的冲击下微微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光柱持续了数息,然后渐渐变细、变暗,最后彻底消散。
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竖瞳缓缓闭合,边缘的金色火焰最后一闪,然后熄灭了。
整片古战场重新陷入了灰白色的寂静,只有地面上那道被光柱犁出的深沟,还在冒着白烟。
杜克站在原地,那面墙依然悬浮在他身前,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