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兵转过身,面对着他。
三百米高的巨像和五米高的血脉真身,在谷地中对峙。
杜克站在巨像脚下,身周环绕着暗金色的沙流,依然没有动。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安德烈。
安德烈的胸膛剧烈起伏,鲜血顺着鳞甲的缝隙滴落。
他的双翼已经无法展开,尾巴上的骨刃也断了一截,三张面孔上满是伤痕,但他没有退。
巨神兵抬起拳头。
安德烈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朝杜克扑去。
他的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但那股拼命的劲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巨神兵的拳头落下。
安德烈侧身,拳风擦过他的身体,将他再次掀飞。
他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冲。
巨神兵的第二拳落下,他勉强闪开,但拳风撕开了他后背的鳞甲,鲜血喷涌而出。
跪在地上,大口喘息,鲜血从嘴角滴落。
他抬起头,看着杜克。
杜克依然站在巨像脚下,身周的沙流缓缓旋转,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安德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是因为愤怒或屈辱,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不明白这个黑帆的巫师凭什么能站在这里,用这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他。
安德烈更不明白的是那些沙之仆从、那尊巨像、那些随手布置的巫阵,这些东西明显都不简单,对眼前这个来自西海岸的小巫师来说,却仿佛是随手丢出来的一般。
他低下头,双手撑着地面,鲜血从嘴角滴落,砸在碎石上,溅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然后安德烈笑了,那笑声很轻,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杜克。”他念出这个名字,像在品味什么。
他抬起头。那张正面的脸上,眼睛变了。
不再是猩红色的竖瞳,而是彻底的血红,整颗眼球都在发光。
那种光芒从瞳孔深处涌出来,像岩浆从地底喷发,像恒星在坍缩前最后的燃烧。
红光弥漫,从他眼眶中溢出,顺着脸颊流淌,像两行血泪。
安德烈身周的空气开始震颤,一种无形的、从血脉深处被唤醒的力量。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跳动,不是被风吹动,而是被那种力量波及,像是大地都在恐惧。
淡淡的红色雾气从他身上升腾起来,起初只是薄薄一层,像清晨的雾气,但很快就变得浓郁,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雾气扩散,触及到最近的一块岩石,岩石表面开始龟裂,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腐蚀。
触及到地面的血迹,血迹瞬间蒸发,连痕迹都不留。
安德烈的三张面孔同时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
左面的面孔獠牙交错,右面的竖眼疯狂转动,正面的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光芒越来越盛。
杜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危险。不是那种来自强者的压迫感,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警觉。
像站在悬崖边缘,像被毒蛇盯上,像在黑暗中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的直觉在疯狂示警,告诉他不能让安德烈完成这个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