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琳讲完最后一节课后,破天荒地多留了一刻钟,回答了几个学员的问题。
但当有人问起考核的具体细节时,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说了一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便离开了教室。
杜克合上笔记本,坐在座位上没有立刻起身。
过去这几周,他明显感觉到这座岛屿上的氛围在悄然变化。
起初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小摩擦,食堂里排队时的争执,图书馆里座位的抢占,训练场使用时间的纠纷。
后来渐渐演变成更明显的对立,黄金大陆几个巫师组织的学员开始抱团,东海岸塞维尔帝国的人自成一体,中央群岛本土的学员则保持着一种超然的疏离感。
西海岸这边,确实有些弱势。
莱昂受伤后还在休养,据说要躺至少一周才能完全恢复。
薇拉虽然依旧清冷从容,但她一个人撑不起整个西海岸的场面。
每次和黄金大陆的人发生冲突,总会被对方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嘲讽几句,然后憋着一肚子气离开。
最惨的是那天在食堂,几个西海岸的小势力学员被血色蔷薇的人堵在角落里,硬是逼着他们让出了排队半小时才等到的位置。
那几个学员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杜克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他不是不想管,而是没有立场管。
在这些派系林立的年轻巫师眼里,他只是个来自黑帆的、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学员。
没有显赫的血脉,没有惊人的战绩,甚至连话都很少说。
这样挺好。
至少他可以安安静静地观察,安安静静地学习,安安静静地准备考核。
走出教学楼时,天色已经偏晚。
天空之城的辉光从午后的珍珠白转为傍晚的暖金色,洒在廊桥上,将那些交错纵横的桥面染成一片流动的光带。
杜克沿着石板路慢慢走着,思绪却飘到了来时的飞艇上。
他想起了那场晚宴,想起了雷蒙德举起酒杯时说的那些话。
“你们是同出一源的西海岸同袍。”
当时他只是觉得那是场面话,是半神巫师对年轻人的例行鼓励。
现在他才明白,雷蒙德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
西海岸在四大板块中本就弱势,能拿得出手的血脉家族屈指可数。
他们这些人到了中央群岛,面对黄金大陆那些传承数千年的血脉贵族,面对东海岸那些背靠塞维尔帝国的精英,天然就处于劣势。
杜克收回思绪,加快脚步向住处走去。明天就是元素掌控课的考核,他需要最后调整一下状态。
——
次日清晨,杜克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出门。
穿过结界光门,踏上通往第七区教学区的廊桥时,他发现今天的人流比往常密集得多。
不少年轻巫师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紧张和期待。
按照时间推算,这几天天是很多人第一门课程的考核时间。
有人边走边翻看笔记,嘴里念念有词。
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可能的考核内容。
有人面色凝重,一言不发,脚步却快得像在赶什么。
杜克走得不快。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这些人的分布。
黄金大陆的那几个组织依然聚在一起,血色蔷薇的人走在最前面,为首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高个男巫,那家伙边走边大声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
星辰高塔的人跟在后面,塞西莉亚也在其中,她今天扎了一个更利落的马尾,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东海岸塞维尔帝国的人一如既往地沉默,他们很少参与什么冲突,其他人也不会去故意招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