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虚影仿佛由最纯粹的暗构成,其轮廓模糊不清,时而像是一团吞噬星云的漩涡,时而又像是横亘于维度之间的不可名状之躯。
它的大小超出了杜克的理解范畴,仿佛填满了视野的每一个角落,又仿佛远在天边。
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所带来的凝视感,就如同整个宇宙的重量压在了灵魂之上。
暗影空间中那些狂暴的能量、扭曲的法则、扰人的低语,在这虚影面前都变得温顺、寂静,仿佛在向至高的主宰顶礼膜拜。
一股源自生命最本能的、绝对层次上的大恐怖攫住了杜克的心脏。
他的暗裔形态在这凝视下竟然微微战栗,不是恐惧,而是如同微末生灵面对洪荒巨兽时无法抑制的生理性敬畏与警示。
杜克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这存在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而那虚影,似乎并非有意注视他。
它的移动缓慢而宏大,仿佛遵循着某种亘古的规律。
但即便如此,其无意识散发出的存在感涟漪,已经让杜克所在的这片暗影空间区域变得极其不稳定,空间结构开始出现玻璃般的裂纹,那些温顺下来的暗影能量也重新变得狂暴,甚至隐隐有向他这个异物汇聚、挤压、要将他也同化为这寂静一部分的趋势。
“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杜克毫不怀疑,如果那虚影再靠近一些,或者仅仅是路过时带起的余波,就足以让他这勉强维持的暗裔形态彻底瓦解,灵魂被永锢于这片诡异的暗影之中,或者直接湮灭。
这种情况下,就只能被迫提前离开暗影空间了。